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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求败!
那是他杨过此生最大的奇遇、最深的隐秘!
要知道,独孤求败这名字,江湖上从未有人听过。可见他纵横天下之时,必是远在王重阳之前,甚至更早的年代。
可眼前这素未谋面的斗笠女子,竟是一口便道破了他的来历?!
这岂非骇人听闻?!
那斗笠女子却并不答他,只将那宽大的僧袖一抬——
但见她素手轻舒,竟是朝着斜倚在洞壁之旁的那柄八十一斤玄铁重剑虚虚一抓!
「铮——!」
一声沉闷的剑鸣,那柄沉重无匹的玄铁重剑,竟是自行飞起,稳稳落入那女子的纤纤素手之中!
而更令杨过目瞪口呆者——
那八十一斤的玄铁重剑,落在那女子手中,竟是轻如鸿毛、柔似柳絮!
但见她素手一抖,剑身便如一条灵动的黑蛟,在她掌中翻飞、盘旋、流转,端的举重若轻、挥洒自如,便如同寻常剑客手中把玩一柄轻飘飘的木剑一般轻松写意!
「这……这怎么可能?!」
杨过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惊得连呼吸都为之凝滞。
八十一斤的玄铁重剑啊!那是以深海玄铁铸就、坚不可摧、重逾常剑数倍的神兵!便是五绝级别的高手,持之亦要耗损大量真气,方能挥洒自如!
可这女子,竟将其视作木剑一般把玩?!
这等修为……端的已到了惊世骇俗、匪夷所思之境!
杨过心中震撼无以复加,强压下翻涌的气血,颤声问道:
「前辈……前辈究竟是何方高人?!晚辈、晚辈实在鲁钝,竟瞧不出前辈之来历……还请前辈明示,晚辈日后定当……」
他话未说完,那斗笠女子已是将那玄铁重剑随手掷还,「铮」的一声,剑尖重新插回杨过身侧的青石缝中。
继而,她缓缓转过螓首,虽隔着斗笠与轻纱,杨过却仍能感觉到那两道清冷如寒星的眸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那女子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这句话,端的是石破天惊!
杨过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一颤,那本就因重伤而苍白的面皮,霎时血色尽褪,转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狂喜与震颤!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名字:
「难……难道您……您就是……南海神尼?!」
此言一出,杨过心神巨震,几乎要昏厥过去!
——南海神尼!
这四个字,于他杨过而言,便是黑暗中的明灯、绝境里的浮木!
当日,小龙女于绝情谷断肠崖畔留字「十六年后,在此重会」,而后纵身跃入万丈深渊。
黄蓉恐杨过殉情,便托言南海神尼,谓十六年之期正合神尼度化之数,姑姑必是被那神尼携往南海去了!
杨过痴心不改,一路问询,中原武林虽大,却无人知南海神尼之名。他料想神尼既居南海,必不在中土,而在大理以南、涨海之涯——
这才不惜远走万里,一路南下,来到这大越国的海滨之地!
他找南海神尼,不为别的,只为问一句姑姑在何处!
而眼前这斗笠僧衣、修为通天的女子,竟说「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她便是那传说中的南海神尼?!
那斗笠女子听了杨过这声惊呼,却并未答话。
她既未点头承认,亦未摇头否认,只是静静地立在月华之中,任凭杨过那狂喜而震颤的目光死死锁在自己身上。
——这不答之答,在杨过眼中,便已是默认!
杨过只觉一颗心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强撑着伤躯,砰砰砰地朝着那女子连连磕头,声音嘶哑而急促,带着无尽的期盼与惶恐:
「前辈!前辈您既是南海神尼——那……那晚辈的姑姑呢?!」
「晚辈的姑姑小龙女,可是被前辈带走了?她……她如今在哪里?!」
「求前辈开恩,让晚辈……让晚辈与姑姑见上一面!哪怕只是一面!晚辈……晚辈给您磕头了!」
他说着,竟是不顾浑身伤口崩裂、鲜血渗出,真真切切地以额触地,磕了三个响头,端的情真意切、天地可鉴。
那斗笠女子望着他这般模样,沉默了片刻。
继而,她缓缓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端的如同一盆冰水,自杨过头顶浇下,直浇得他通体冰凉、心魂俱寂!
只听那南海神尼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如故,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姑姑小龙女,如今正在闭关。」
「以你现在的本领——根本无法保护她。」
杨过心头剧震,急声道:「前辈!晚辈……晚辈哪怕豁出命去……」
南海神尼却不待他说完,已是截口断喝,声音陡然转厉:
「你若要见她,只有一个法子——」
「将你的修为,练到足以打败那个尹志平的地步!」
「届时,我或许……会允许你们见上一面。」
——「打败尹志平」!
这五个字,端的如五柄千斤重锤,狠狠擂在杨过心头!
杨过何等聪慧?一听南海神尼这话,便已隐隐觉出几分门道——她既点明要自己练到足以打败尹志平的地步,又许下“届时可容你见姑姑一面”的诺言,这分明是有意要亲自指点自己!
有这等深不可测的高人相授,何愁武功不能突飞猛进?何愁胜不了那尹志平?
只是……杨过此生,只把小龙女一人当作师父。要他再拜他人为师,心中终究有些艰难。
可转念一想——自己的姑姑,当真是被这南海神尼所救!拜师之礼,又算得了什么?
一念及此,杨过猛地抬头,嘶声道:“前辈!晚辈愿拜您为师!求前辈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