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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岚接过晶石板,低头看了一会儿。他的表情从随意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你们在说什么”的茫然:“信仰之力?什么信仰之力?”
伊瑟兰的嘴角抽了一下。埃德瑞克把脸别到一边,假装在看脚手架上的符文灯。周璃昀站在旁边,琥珀金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色。
“就是常世青庭的信众祈祷的时候产生的那种能量。”伊瑟兰耐着性子解释,伸手在晶石板上点了几下,“根据我们的检测,这些信仰之力从信众那里汇聚到您的本体,进入本体之后不久就被消耗掉了,去向不明。我们想知道您本人对这个过程有没有感知,或者您最近有没有在调用什么平时不常用的力量。”
埃德瑞克从随身的工具袋里摸出一只密封的符文容器,容器表面刻着精密的封存纹路,里面装着一小团刚从魏岚本体内提取出来的信仰之力浓缩样本。他把容器递到魏岚面前,拧开盖子:“您感受一下这个。”
魏岚伸手接过容器,低头看了一眼里面那团泛着淡金色微光的东西。他皱了皱眉,把容器凑近了一些,翡翠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来,像是在辨认某种熟悉的气味。
“这不就是我一直在用的那部分力量吗?”他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你们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说这个”的困惑,“这个用起来比本体自带的那部分能量省力多了,储量还大,我主要就用这一部分来驱动植物网络和终端的。”
周璃昀的龙角光华猛地闪了一下。她往前迈了一步,琥珀金的眼眸瞪圆了:“停停停,你说什么?一直在用?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魏岚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愣了一下:“从咱们相遇的第一天就在用啊。那时候我化形都化不利索呢。它比本体自带的那部分能量好用得多,调用起来几乎不费劲,而且一直有新的补充进来,从来没用完过。”
周璃昀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长到她胸口明显起伏了一下才吐出来。她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龙角上的光华转得比刚才快了好几倍:“木头,我没记错的话,常世青庭才成立几年吧?你怎么可能从相遇的第一天就在用信仰之力?”
魏岚想了想,把容器搁在侧根表面,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奇怪。常世青庭成立之前我就在用这部分力量了,那会儿伊莎贝拉还没来呢,酒馆里就我和艾莉诺两个人。但那部分力量一直都有,安安静静地待在本体里面,要用的时候就能调出来。”
伊瑟兰的手指在晶石板边缘停住了。浅灰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他转头看向埃德瑞克:“埃德瑞克,把刚才那组背景数据调出来,重新分析一下来源频谱。之前我们只按常世青庭信众的祈祷特征去找,现在得把范围放宽,把所有可能产生类似信仰波动的来源都纳入比对。”
埃德瑞克把工具袋往侧根上一搁,翻出另一块晶石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了几下,调出一张更复杂的频谱图。他把频谱拆成几组,按来源方向逐一标注,然后盯着其中一组看了好几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组数据以前没见过。”他的手指点在屏幕上一块偏西的来源定位上,“频谱特征跟常世青庭信众的祈祷波动有相似之处,但底层结构不一样。常世青庭的信仰波动以魏岚先生的植物网络为锚点,这组波动的锚点结构更古老,像是……几千年甚至更久之前就已经固化成型的。”
伊瑟兰凑过去看了一眼,浅灰色的眼眸亮了一下。他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那组数据放大,跟另外几组历史存档的频谱并排比对了一遍:“精灵帝国那边,自然之神信仰的残余波动。精灵族几千年来一直在祭祀自然之神,即便自然之神从未真正形成,民间的祭祀活动也没有完全中断。那些祭祀产生的信仰之力没有明确去向,精灵神官调查过几次,最后不了了之。”
他把晶石板搁在侧根表面,十指交叉着搁在腹部,银白色的长发在极昼光线里泛着柔和的冷光:“现在看起来,精灵族那边关于自然之神的信仰之力,一直在往魏岚先生这边汇聚。
“毕竟精灵帝国信仰的自然之神本质是指向一个规定了世界客观规律的创世神,而在这片梦境之中,能占据创世神位置的自然就是只有宇宙之癌的权能了。”
埃德瑞克把晶石板翻到另一页,调出刚才那组“消耗后去向不明”的数据,跟精灵来源的信仰之力做了个比对:“所以,按照魏岚先生刚刚所说,他一直在使用信仰之力为生命织网供能呢个,他的本体在这个过程中起的是一个中转站的作用。
“吸收世界各地信徒的信仰之力,在本体内转化之后,通过生命织网分发回各地,用于改善环境。环境改善之后,常世青庭的信众数量增加,祈祷产生的信仰之力更多,又汇聚回来。目前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
魏岚也不禁一呆:“还能这样自产自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