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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具体原理,”周璃昀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朝天花板指了指,又朝脚下的地面指了指,“但木头肯定有梦境世界内部的最高权限。他是宇宙之癌在这个梦境里的权能持有者,整个世界的底层规则都认他的信号。他要是当这个中间层,两边的神性场再大,也大不过世界本身的规则吧?”
她把手收回来,十指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这道理明摆着”的笃定:“他来当中继器总没问题。两边的神性场打到他那层,他直接调世界规则压下去就行。海洋女神和财富女神再厉害,她们也是在这个世界内部凝聚出来的,她们的信仰根基是这个世界里的生灵。而木头的权限覆盖整个世界的规则,他站在中间当缓冲层,两边的神性场根本碰不到一起。”
伊瑟兰的浅灰色眼眸亮了一下。他把搁在桌面上的手收回来,十指交叉着搁在腹部,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垂下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作为在座三人里唯一一个真正研究过神术体系的人,他几乎是在周璃昀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把这个方案在脑子里推演了一遍。
“周璃昀小姐这个思路是对的。”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快了一些,像是被那个想法激活了什么东西,“魏岚店长不需要懂神术,他只需要坐在那里,让他的本体根系网络作为信仰之力的物理载体。两位神明的信道分别接入他的根系,神性场在进入根系的那一刻就会被世界规则本身重新调制,排斥性会被规则层面的统一性覆盖掉。”
他把手抬起来,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树状的结构:“就像一棵树,左边一根枝干接海洋,右边一根枝干接财富,两根枝干在主干汇合。主干是魏岚店长的本体,它本身不偏向任何一边,它只负责让两边的汁液在同一个管道里流动。汁液还是那个汁液,但流到主干里的时候已经混在一起了,不会在主干里打起来。”
埃德瑞克微微点了一下头,把面前那几页记录翻到新的一页:“那接下来就是工程设计的问题了。依托魏岚先生的本体作为核心节点,设计一个能承载双方神性接入、同时具备过滤和中和功能的通讯装置。这个装置需要建在南极,建在魏岚先生本体根部,这样他本人可以随时介入调试。”
伊瑟兰偏过头看向埃德瑞克:“埃德瑞克,能分出来一个研究小组吗?专门做这个通讯装置。”
埃德瑞克把晶石板往桌上一搁,深紫色的眼眸抬起来:“我调一支甲级研究小组给你。符文通讯组那边有现成的人手,之前做超光速通讯原型机的那批人里抽一半出来,再加上从档案馆调两个懂古龙神术框架的老研究员做顾问。小组直接归你调度,他们需要去南极实地考察,我得跟着走一趟。”
“那就这么定了。”奥尔德雷克把双手往桌面上平着一搁,深棕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圆桌,“现在分两条线。第一条,周璃昀小姐负责,继续推进梦境世界数据传输到外界的方案,技术组配合你调试超光速通讯的工程实现。第二条,伊瑟兰牵头,埃德瑞克调人,围绕魏岚先生本体研究神国通讯装置的搭建。”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伊瑟兰脸上:“还有别的要补充的吗?”
伊瑟兰没有立刻合上面前的记录。他把手里的笔搁在桌面上,笔杆滚了一下磕在一份文件的边缘停住了。
“有一个。”
奥尔德雷克等着他说。
“现在的常世青庭本身也是一个宗教组织。”伊瑟兰说,“它的信众祈祷的对象是魏岚先生。刚才周璃昀小姐说魏岚先生占着宇宙之癌的权能位置,整个梦境世界的规则承认他是权能持有者。那常世青庭信众的信仰之力去了哪里?”
埃德瑞克靠在椅背里的身体微微直了一下。
“那些信众祈祷的时候,他们产生的信仰之力总得有个流向。”伊瑟兰继续说,“是聚集到了魏岚先生身上?还是散逸在世界的底层结构里?还是形成了某种我们还没观测到的循环?
“这件事不搞清楚,通讯装置的设计方案会有盲区。如果信仰之力正在源源不断地汇聚到魏岚先生身上,那他本人的神性状态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一个正在接收信仰之力的权能持有者,和一个单纯的权能持有者,在信号过滤上的表现可能完全不同。”
周璃昀把最后一块糖从碟子里摸出来,剥开纸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这个确实得查。回头我问问他本人有没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