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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从北边涌来,层层叠叠,如百兽伏行,脊背被残阳烧出金红的光。
京都的天际线在烟火里浮沉,钢铁大楼间的玻璃碎成千万,落入烟尘。
远处十几道黑烟柱从各个方向升起来,在暮色里戳进云层。
李倩坐在京都的办公室里,眺望远处城市里的大火,脸被光映得通红。
身后的工作人员脸色凝重,来来往往间没一个人人看她,整栋大楼里的人都在不停烧毁文件或是一些东西
她轻轻掸去西装袖口的灰尘,起身来到了窗前,左手那枚名表被她取了下来,放进兜里。
她看着楼下黑压压的起义军像雨水一样浩荡地冲过街道,风里镰刀的旗帜像云涛一样翻卷。防线刹那间被残暴地吞没,如同被水浸黑的沙砾。
空气里喊杀震天,隔着十余层的高度也听得人震耳欲聋。
整片广场被血染得仿佛一面鲜红色的镜子,上面是灰色大楼森严的倒影。
黑压压的人群涌过街道,一批倒下去,一批又涌上来,像潮水拍岸永远不退。
这些浑身浴血的人握紧了武器,踏过满地的血洼,偶尔有人抬头往大楼的方向看一眼,眼睛里是黑色的火。
走廊里所有人都在跑。
文件一页一页散在地上,又被跑过的人踩上去,脚印叠着脚印。碎纸机在响,一台接着一台,嗡鸣声此起彼伏。
京都的人在烧东西,那些记录了很多对他们不利的资料,都被丢进铁皮桶里烧得蜷曲,灰烬飘起来落在窗台上。
“王处。”
身后有人说话。
她看着玻璃上那个鞠躬的身影。
男人的胸口起伏得厉害,左手垂着,手背上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
“曹小姐安排的直升机,十分钟后到楼顶。”他喘了一口气,掌心朝上,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来保护您撤退。”
李倩看了他一眼,走廊里还有几个人抱着文件箱在跑。他们从她身边经过,像水从石头旁边流过去,不留下任何目光与痕迹。
这个保镖是曹绫安排在她身边的几个S3之一,平时话不多,每次都站在角落,从来没有单独跟她说过一句话。
“这栋楼其他人呢?”
保镖没回答。
李倩看着他手背上那道伤,又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广场的边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穿着黑色的作战服。镰刀旗帜从他们身上漫过,没人低头看一眼。
她刚刚亲眼看着其余保镖在楼下被起义军砍下了脑袋,尸骨无存。
“都结束了么?”
她有些失神地看着这座被战火吞噬的城市,傍晚的地平线上已经亮起了一片刺眼的火海。
厮杀声,惨叫声,哭喊求饶声。
这座古老的城市正在溃烂,风里能嗅到血的味道,有人以火与剑犁过这片三朝称帝的古都,再次上台演绎权力的游戏。
京都彻底乱了。
穿着红袍的宗教徒以神的名义从深渊而来,一日连斩京都数员战功赫赫的名将,震惊整个中央圈层,强悍的实力势不可挡。
这帮人的行迹更是鬼神莫测,在内环制造出数起血腥惨案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直连窜在各个区域内突袭组织基地,根本无处寻找。
而四大区的革命军隐忍许久,趁机异军突起,发动了末日以来最大规模的暴乱。
靠着战争时期局势不稳,他们迅速动员灾民与幸存者超万人,像蚂蚁食象一样,以恐怖的数量瞬间摧毁了京都这个庞然大物的地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