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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老观测点回来之后，钟毅在指挥中心关了两天门。
不是累的。是憋的。老观测点里那个睡了几亿年的老家伙给的东西太多了，光解码整理就花了一天半。老家伙自称是观察派最早期的元老之一，退休之后懒得动弹，把自己封在观测点里睡大觉。共鸣器的波动把它吵醒了，它倒没生气，反而挺高兴——几亿年没人跟它说话，逮着个活人恨不得把攒了几亿年的存货全倒出来。
它倒出来的第一件东西就是一份完整的科技融合框架。上古文明管这套框架叫“谱系树”，意思是不同科技体系看着各走各的路，其实底层根系是连着的。守望者擅长维度理论，播种者掌握能量本质，星灵精通生物神经网络，还有若干杂七杂八的文明各自有各自的绝活。这些体系表面上互不兼容，但如果能找到它们底层的公共接口，就能把它们焊到一根树干上，长出全新的枝杈来。
钟毅把方组长和科学院那帮人叫到会议室，把谱系树框架投到了屏幕上。
“老家伙说这套框架它自己试过，但只搭了个骨架就睡着了。后面没搭完的部分，它让我们自己接。”
方组长凑近看了半天。“这骨架搭得挺讲究。每个技术体系旁边都标注了‘公共接口协议’——上古文明的维度理论跟星灵的生物神经网络之间有个接口，协议层是‘信息场耦合’；播种者的能量本质跟上古文明的维度理论之间也有个接口，协议层是‘时空曲率调制’；星灵跟播种者之间还有接口，协议层是‘生物能量转换’。”
“意思就是这三个体系可以互相翻译。”钟毅指着框架图上的连接线说。“上古文明用维度理论描述时空结构，播种者用能量本质描述时空结构，星灵用生物神经网络描述时空结构。三种描述方式不一样，但描述的是同一个东西。只要有翻译协议，三边的数据就能互通。”
方组长拍了一下桌子。“所以咱们可以把三套技术体系揉在一起用。遇到维度理论解不了的问题，换播种者的能量本质描述试试；遇到能量本质搞不定的，换星灵的生物神经网络描述试试。三套描述方式轮着用，总有一套能对上。”
“对。但光有翻译协议还不够。”钟毅把系统界面调出来。“三套体系揉在一起之后，物理规则的处理逻辑会变复杂。单一体系能跑通的公式，三套揉在一起可能跑不通。需要一个统一的物理模型来协调三套体系的运算。”
方组长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接口协议。“这活一般人干不了。得同时精通三套体系的语言和逻辑。”
“所以我来。”钟毅把系统权限切到最高。“我脑子里有系统数据库，三套体系的数据全在里头。盖亚能辅助运算，星球意识能提供地核能量的实时数据。三边凑一块，够用了。”
接下来的两天，钟毅就蹲在指挥中心里干这件事。他把系统界面里的物理模型编辑器打开，把三套体系的核心公式一条条拖进去，用翻译协议转成统一格式，再拿盖亚的算力跑验证。跑不通的地方就标记出来，换一套描述方式重新跑。循环往复，直到三套体系在同一个物理模型里能顺畅对话。
方组长带着科学院那帮人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整理数据、核对公式、跑独立验证。老陈时不时从通讯频道里冒出来问一句“进度怎么样”，雷峰中间来了一趟送能量棒，被钟毅抓了壮丁帮忙搬数据终端。
第二天傍晚，物理模型跑通了第一轮全量验证。屏幕上跳出一行绿字：【统一物理模型v1.0构建完成。三套技术体系兼容性验证通过。模型可支持联合运算。】
指挥中心里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人不多，但拍得挺用力。
“别急着庆祝。”钟毅把模型切到预测模式。“跑一轮联合预测，看看这个统一模型能算出什么新东西来。”
他把预测目标设成了反物质制备。联邦现有的反物质制备方式效率很低，造一克反物质需要消耗相当于十吨标准煤的能量。如果能找到更高效的制备路径，能源问题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统一模型跑了大约二十分钟。屏幕上跳出一份预测报告，标题写着“反物质制备路径优化建议”。方组长凑过去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
“长官，这个制备方式……用时空曲率调制来约束反物质生成过程的能量泄漏，用生物神经网络算法来优化粒子对撞的时序参数。两套技术叠加之后，理论制备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