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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组长把最终分析报告拍在钟毅桌上的时候，手劲儿大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全景数据跑完了。整个可观测宇宙，从银河系到本星系群到边缘那几百亿光年外头的东西，全部在播种者委员会的档案里被标注了‘特质农场地块编号’。每一片星域都有对应的培育品种和收割计划。地球的编号是第九扇区-第九试验区-第三行星，培育品种栏填的是‘绝境共生特质’，收割优先级SS。”
钟毅把报告翻到第二页。全景数据里附了一张图，整个可观测宇宙被划分成密密麻麻的网格，每个网格里标注着该区域的“主要特质产出”和“收割进度”。有的网格已经标了“收割完毕”，颜色是灰的；有的标着“培育中”，颜色是绿的；还有几个标着“待开发”，颜色是黄的。
“已经收割完的占多少？”
“大概六成。剩下四成里，正在培育的占三成，待开发的占一成。”方组长把收割时间表调出来。“播种者委员会有一个‘宇宙收割周期表’，每个周期大约两百亿年。上一个周期刚结束没多久，地球赶上的是新周期的头一批播种。按周期表推算，整个可观测宇宙的下一轮全面收割预计在——”
她顿了一下。
“三百万年之后。”
雷峰在旁边啃能量棒，闻言愣了一下。“三百万年？那着啥急，咱们孙子辈的孙子辈的孙子都赶不上。”
“你听她说完。”钟毅头也没抬。
方组长翻到报告最后一页。“三百万年是全面收割。但在全面收割之前，播种者委员会会分批进行‘选择性收割’——把已经培育成熟的稀有特质先摘走，把没用的或者长歪的提前翻土。地球的‘绝境共生’特质已经被标了SS级，属于‘优先收割’品类。选择性收割的时间窗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
“两百年到五百年之间。”
雷峰的嘴张了张，能量棒从手里滑下去掉在桌上，他也没去捡。
钟毅把这段数据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三百万年听着远，但对播种者那种活了几百亿年的老东西来说确实就是一眨眼的事。两百年到五百年这个窗口才是真正要命的——对人类来说，这刚好是几代人的跨度。搞不好他孙子辈还在世的时候，收割船就到门口了。
“守望者最后那段信息怎么说？”
方组长把守望者的遗言调出来。“守望者推算过，唯一的生路是在收割之前突破宇宙壁垒，或者改变农场本身的运作规则。突破壁垒需要一种叫‘文明共鸣’的全新能量形式。守望者没来得及把文明共鸣的完整理论搞出来，但留了一个基础模型。我让科学院那边跑了一轮模拟——文明共鸣的能量来源是多个文明在同一目标下产生的协同意识共振。单个文明产生不了，必须得是跨文明协作网络。”
钟毅把这段话反复看了两遍。“意思是，守望者当年搞跨文明合作网络，不光是为了打破黑暗森林法则，还为了搞出文明共鸣这个能量形式？”
“对。守望者网络计划的技术方案里有一节专门讲‘文明共鸣场构建’。他们当时拉的那七个文明就是用来做共振实验的。七个文明协同意识产生的共鸣强度，理论上足够在宇宙壁垒上撬开一个口子。但守望者实验做到一半就被净化派灭了。”
钟毅靠在椅背上捋了一遍逻辑。播种者在把整个宇宙当农场经营，收割稀有特质。地球被标了SS级，两百年到五百年内就要被收割。唯一的活路是搞出文明共鸣，突破宇宙壁垒或者改掉农场的运作规则。文明共鸣需要跨文明协作网络，守望者留了现成的技术框架在盖亚数据库里，但解密钥匙在壁障坐标附近。
“所以咱们现在要做三件事。”钟毅站起来。“第一，把守望者留的跨文明协作网络框架搞到手。第二，拉够文明搞共振实验。第三，搞出文明共鸣，在收割之前把壁障捅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