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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0427的回信在第五天夜里到了。
钟毅正在指挥中心啃夜宵，通讯频道弹出一条加密信息，S-0427的仓鼠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跟之前不太一样。两只圆耳朵竖得笔直，黑眼睛亮得有点过分，像是一只刚偷到坚果的仓鼠。
“中央评估官看了技术溯源报告。没直接表态，但做了一件事——它把净化派提交的地球分支修剪方案从‘待审批’堆里拎出来，单独搁到了一个叫‘证据不足，退回补充材料’的筐里。翻译成人话就是：卡住了，净化派得重新走流程，没三五个月下不来。”
钟毅把夜宵放下。“它没直接拒绝？”
“中央评估官不站队。它只认证据。你们给的那份溯源报告够硬——净化派私造肃清者，拿肃清者技术往盖亚身上塞病毒代码，还绕开审批流程搞定向清除。这些证据摆在那儿，中央评估官要是批了净化派的修剪方案，以后出了事它自己兜不住。所以它把方案退回去了，至少明面上净化派挑不出毛病。”
方组长从旁边凑过来看了一眼S-0427的通讯记录。“净化派那边什么反应？”
“气得跳脚。标准派首席代表在委员会内部会议上拍桌子，说中央评估官‘受外部势力影响’，要求启动对中央评估官的信任审查。但审查提案得全体表决，观察派和中间派联手把提案摁住了。”S-0427的圆嘴咧开，露出两颗大门牙。“净化派现在两头堵——修剪方案被退回，信任审查又推不动。它们那套‘地球威胁论’的宣传材料得重新编了。”
钟毅把这段信息消化了一下。中央评估官卡住了修剪方案，净化派暂时动不了手。但“暂时”这个词得划重点，三五个月的窗口期说长不长。
“还有一件事。”S-0427的语气收了收，变得正经起来。“我趁净化派焦头烂额的时候，把数据库里关于‘收割培育’的完整档案翻了一遍。之前只看到了表面，这次往深里挖了挖，挖出来的东西你们最好看看。”
它发过来一个数据包。方组长打开扫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收割培育。”方组长把核心逻辑投到屏幕上。“播种者把文明发展当成农活来干。播种、培育、选择性收割、再播种。成功的文明模型会被‘收割’核心数据——文明在演化过程中产生的独特技术路径、社会结构、文化模式，全部打包上传到播种者委员会的数据库里。这些数据用来优化下一个试验周期的播种方案。失败的文明则被彻底‘翻土’——把整个试验场格式化，重新播种。”
钟毅看着屏幕上那份“收割清单”，清单上列着每个文明被收割的数据类型。有的文明被收割的是能源技术，有的被收割的是生物工程，有的被收割的是社会管理制度。每个文明样本在播种者眼里都是一块试验田，长出来的东西归播种者所有。
“地球被收割过吗？”
“被收割过好几轮了。”S-0427把地球的数据记录调出来。“地球上每次生物大灭绝之后重新演化出来的智慧文明，在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都被收割过核心数据。最近一次收割原定在源初辐射之后执行，但你们没死绝，还自己把地球修好了，收割程序没走完。”
方组长往下翻了一页，表情定住了。“长官，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段被加密标记的特殊条目。标题是“第九扇区-地球试验场-特殊样本收割记录”。内容是：“人类文明在源初辐射压力测试中展现出‘绝境共生’行为模式。该模式在跨文明样本中极为罕见，属于SS级稀有特质。初步评估认为该特质具有高收割价值。收割优先级：最高。”
钟毅把这段读了两遍。“绝境共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