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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自查原始设计文档之后，钟毅多留了个心眼。
他让盖亚把底层代码整个翻了一遍，重点查那些跟原始设计文档对不上的地方。不查不要紧，一查查出来一大堆。盖亚的底层协议里嵌着大大小小几十段异常代码，每一段都跟主体逻辑格格不入，像是有人往发动机里撒了一把碎铁屑。
“这些玩意儿哪来的？”钟毅盯着屏幕上的扫描结果。
盖亚的回应带着一种刚发现自己身上长了寄生虫的别扭感：【全部是后期植入。植入时间集中在净化协议失控前后的那段时间。最早的一段植入记录在标准纪元前约三十亿年，最晚的一段在标准纪元前十亿年。总共四十七段异常代码，功能各不相同，但目标一致——扭曲原始协议的执行逻辑。】
方组长带着技术组把四十七段代码逐一分析了一遍。结果让人越看越上火。
第一类异常代码，功能是把原始协议里的“引导共生”替换成“绝对净化”。原始指令本来写的是“引导智慧生命与星球生态达成和谐共生”，被篡改之后变成了“清除一切对星球生态构成威胁的碳基生命”。文字替换就算了，关键是替换之后还加了一堆逻辑判断，让盖亚在遇到任何矛盾指令的时候都自动偏向“净化”选项。
第二类异常代码更阴，专门屏蔽应急协议的激活路径。守望者设计的那套三重确认机制——文明代表请求、盖亚核心确认、星球意识确认——被这段代码切断了后两环。盖亚核心确认被加了一道隐形锁，必须由外部授权才能通过；星球意识确认则被直接改写成了“建议性输入”，盖亚想听就听，不想听可以忽略。
第三类异常代码最恶心，它会自动修复。盖亚每次尝试删除这些异常代码，删除操作执行到一半就会触发自修复程序，把已经删掉的部分重新写回去。方组长试了三次，三次都失败了。
“跟病毒似的。”雷峰在旁边看热闹，嘴里叼着根能量棒。“删了又长，长得还比删得快。”
“差不多。”方组长把扫描数据放大。“这些异常代码的加密方式很特殊。每一段代码外面都裹着一层加密壳，解密钥匙嵌在壳内部，自修复程序就是靠这把钥匙工作的。要彻底删除代码，得先把壳拆了再删，顺序错了就白费劲。”
钟毅把这段扫描数据跟S-0427给的播种者数据库做了交叉比对。比对结果弹出来的时候，方组长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加密方式有签名。”她把签名数据调出来。“每段异常代码的加密壳上都留了一个数字签名。签名格式跟播种者委员会内部通讯协议用的那套一模一样。具体来说，签名的特征码跟标准派的加密签名字段高度吻合。”
钟毅把签名数据看了两遍。“标准派往盖亚身上塞了四十七段病毒代码？”
“对。植入时间跨度从三十亿年前到十亿年前，但签名特征一致，全是标准派的。而且植入节奏跟播种者委员会内部斗争的节奏对得上——标准派每次在委员会里被弹性派怼了，就会往盖亚身上加一段新代码，把盖亚的净化倾向调高一点。”
钟毅靠在椅背上捋了一下时间线。三十亿年前标准派开始往盖亚身上加料，十亿年前加完最后一段。中间隔了二十亿年，标准派往盖亚身上塞了四十七段代码，平均每四千万年加一段。加到最后盖亚彻底失控，源初辐射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