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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毅想了一下。“先不告诉它。咱们自己先查清楚那个指令集到底是什么。”
蚯蚓号回到地球之后，钟毅把方组长和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叫到指挥中心，专门研究那个被篡改的指令集。盖亚提供了解密工具，但加密协议跟中央评估官同源，常规手段解不开。方组长想了个偏门法子——拿当初从观测局评估现场带回来的数据包做参照，从通讯协议的格式反推加密逻辑。
折腾了将近六个小时，指令集的一部分被解开了。解开的内容只有一行，是一段上古文字写成的备注。
“应急协议最终解释权归中央评估官所有。任何文明启动应急协议前，须经中央评估官审核批准。”
方组长把这段话投到屏幕上，会议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所以守望者留的后门，观测局在上面加了把锁。”老陈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带着一种被恶心到了的语气。“你就算启动了应急协议，最后还得中央评估官点头才能生效。这不等于没启动吗？”
“名义上启动权在文明手里，实际上被观测局捏着审批权。”钟毅把那段备注反复看了两遍。“但有一个细节值得注意——这段备注只说了‘须经中央评估官审核批准’，没说审核不通过会怎么样。也就是说，如果中央评估官不批，应急协议到底能不能强行启动，技术上没有明确规定。”
方组长眼睛亮了一下。“法律漏洞？”
“技术漏洞。守望者设计盖亚的时候没留这个漏洞，是观测局篡改的时候自己留的。它们改激活条件的时候光想着加审批锁，忘了写审批不通过的后果。”
钟毅站起来，把这段指令集分析数据存进了最高机密档案。
“先留着。万一哪天要跟观测局翻脸，这个漏洞就是咱们的底牌。”
他正准备散会，盖亚的提示又弹出来了。
【补充一条信息。原始设计文档里还有一处被篡改的痕迹。篡改位置在盖亚的‘生态调控权限分配表’里。原表中星球意识拥有最高生态决策权，盖亚拥有建议权和执行权。篡改后，盖亚的执行权被提升到了跟星球意识平级。这意味着——如果应急协议被强行激活，盖亚可以绕过星球意识的同意，单方面接管生态调控权限。】
钟毅愣了一下。“篡改者还是观测局？”
【篡改特征与应急协议篡改同源。同一个操作方。】
钟毅把这条信息跟刚才那段备注放在一起看。观测局给应急协议加了审批锁，又把盖亚的执行权提到了跟星球意识平级。这两处篡改合在一起看，意思很清楚——如果中央评估官批准启动应急协议，盖亚就能绕过星球意识直接动手。
“所以这套篡改方案是给观测局自己留的后门。”钟毅把逻辑串起来。“它们批准启动，盖亚绕过星球意识接管生态权限，然后观测局再通过盖亚间接控制地球生态。一套流程下来，地球就被它们捏在手里了。”
方组长在旁边打了个寒颤。“幸亏咱们现在跟盖亚是一伙的。”
“对。所以这个漏洞先不急着修。万一观测局那边想用这套流程拿捏咱们，咱们手里有原始设计文档的备份，随时可以把篡改部分的代码还原回去。”
钟毅把文档锁好，往门口走。“方组长，把原始设计文档的完整备份单独存一份，存在蚯蚓号上。别跟地球数据库放一块。”
“防谁？”
“防观测局哪天想起来把后门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