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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绿色球体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得多。
钟毅钻进那道裂缝之后，脚下踩到了实心地面。球体内壁光滑如镜，翠绿色的光膜把整个空间照得通明。球体正中央悬浮着一团白色的光，光里头裹着一个——东西。
钟毅看了两秒，扭头对跟在后面的方组长说了一句：“它这是返祖了。”
那东西大概一米来高，整体轮廓像个半蹲着的人形，但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脸上是一对圆圆的黑眼睛和一张完全圆形的嘴，没有鼻子，头顶上还支棱着两只小圆耳朵。乍一看活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仓鼠，还是那种被养得毛光水滑、吃得很好的仓鼠。
“守望者原始形态的后半段。”S-0427的意念从光团里传出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懒得维持播种者的标准形态，反正就咱仨人，变来变去没意思。你们坐。坐地上就行，我这没椅子。”
钟毅盘腿坐下了。方组长挨着他坐下，把数据芯片摸出来搁在膝盖上。
“你倒是直接。”S-0427的黑眼睛转过来盯着钟毅。“连个寒暄都没有。”
“你约我来谈正事的，不是来唠家常的。”钟毅把芯片推过去。“先看看这个。”
S-0427伸出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把芯片接过去，往自己脑袋上一拍。白色绒毛芯片拔下来捏在爪子里。
“标准派的违规证据。你从档案馆里扒出来的？”
“你们自己留的档案。守望者写的备注，清清楚楚。”
S-0427把那颗圆脑袋点了点。“这些东西我手里也有。守望者当年留了好几份备份，散在不同地方。我手上的版本比你这个全，还多了最近一个亿年的更新记录。所以这些证据对我没太大用处，我本来就知道标准派不干净。”
“那你还想谈什么？”
S-0427把芯片丢回来。“我想要的你已经知道了——你们修地球的全套技术方案。我拿它当案例去推弹性派的新提案。但我先给你看个东西。”
它爪子一挥，球体内壁上浮现出一份文件。标题很长：《关于将人类文明列入“园丁候选”名单的提案及配套评估报告》。提案人一栏签的是S-0427，日期是标准纪元前十年，正好是源初辐射爆发前一年。
“这份提案我提交过，被标准派压了。”S-0427的爪子往文件上一戳。“压下来的理由写得很直白——‘该文明样本尚未完成标准压力测试流程，评估数据不完整，不具备候选资格。’说白了就是标准派不想让人类上桌。人类要是成了园丁候选，弹性派在委员会里就多一个支持者。”
钟毅把提案翻了一遍。里面的评估标准写得明明白白。一个文明要获得园丁候选资格，得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保持文明活力、达成与母星的深度共生、展现出独特的发展模式。这三条人类全占了。但提案后面还附了一份“候选文明义务条款”，要求候选文明放弃独立发展权、接受管理体系统一调度、削减“高风险情感特质”——这里头专门列了一串，包括攻击性、扩张欲、对权威的质疑倾向。
“削减情感特质是什么意思？”
S-0427的圆耳朵往下压了压。“字面意思。观测局认为，一个文明要当管理员，就得把那些容易惹麻烦的情感特质压下去。攻击性、扩张欲、对权威的质疑倾向——这三样最要命。你们人类三样全占满了，按标准流程得削掉一大半才能上岗。”
方组长在旁边插了一句：“削掉了之后还算是原来的文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