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蚯蚓号飞往奥尔特云的路上，方组长把“失败文明档案馆”的数据调了出来。
她原本只是想找点材料，好在跟S-0427见面的时候多几张底牌。结果档案馆一打开，数据量直接把蚯蚓号的本地存储塞满了，还得临时扩容才能装下。
“长官，你得看看这个。”方组长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语气不太对劲。
钟毅从舰桥走过去，往她屏幕上看了一眼。档案馆的目录结构很规整，按扇区、按试验场、按灭亡时间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每个条目下头挂着一份“文明死亡报告”，内容包括文明基本信息、测试历史、最终评级和死亡方式。
“我随机抽了一百个样本做统计分析。”方组长把图表投出来。“死亡方式主要分三类。第一类，内部崩溃——文明自己打仗把自己打没了，或者技术失控玩脱了。第二类，重置——文明被观测局强制倒退回原始状态，从头再来。第三类，修剪——肃清者直接动手，整个星系抹干净。”
“比例呢？”
“内部崩溃占六成，重置占两成五，修剪占一成五。大部分文明是自己把自己作死的，观测局只是袖手旁观。但问题出在剩下那一成五身上。”方组长把修剪类的样本单独拉出来，圈出了十几个被守望者标记了红点的条目。“这些是守望者标注的可疑案例。”
钟毅把第一个红点条目点开。
那是一个叫“晶脉”的文明，母星在一颗富硅行星上，科技路径走的是晶体计算和地热能源，发展到星际航行阶段的时候被观测局判定为“失控分支”，肃清者舰队上门把整个母星系抹了。表面上看流程合规，但守望者在旁边加了一行备注：“晶脉文明在灭亡前一个标准世纪，曾向播种者委员会提交过一份公开质询函，质疑播种者对其邻近试验场的压力测试参数设置过高。该质询函在委员会内部被驳回。驳回后一个世纪，晶脉文明被判定为失控分支。”
钟毅把这条备注读了两遍。质询函被驳回，一个世纪之后整个文明没了。
他接着点开第二个红点。
“潮汐”文明，海洋智慧生命，发展出了独特的流体计算技术。灭亡原因同样是“失控分支”，肃清者执行修剪。守望者备注：“潮汐文明在灭亡前两个标准世纪，公开批评播种者委员会对某次播种事故的处理方式。该批评引发了委员会内部关于透明度的辩论。辩论结束后两个世纪，潮汐文明被修剪。”
第三个红点，第四个红点，第五个红点。钟毅挨个点开扫了一遍，规律太明显了，明显到都不用做统计分析就能看出来。
“这些文明全都在灭亡之前公开质疑过播种者。”方组长替他说完了结论。“有的提交质询函，有的发表公开批评，有的在星际通讯中揭露播种者的操作失误。质疑之后最多两个世纪，全被修剪了。”
钟毅往椅背上一靠。“标准派干的？”
“大部分是。红点案例里标注了执行方的，标准派占了九成。剩下几个没标执行方，但从时间线和操作手法来看，风格跟标准派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