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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望者在突破恒星能源门槛之后，接到了观测局的‘田园管理员’任命书。”方组长把任命书原文投到屏幕上。措辞跟人类收到的那份邀请函差不多，也是“新生文明评估”“正式观测资格”“周期性检查”那一套。但守望者加入的时间点比人类早得多，他们是最早一批进入管理体系的上古文明之一。
“守望者加入之后干了六百万年管理员。”方组长往下翻。“前两百万年还行，该播种播种，该记录记录，日子过得挺充实。但到了第三百万年的时候，守望者的首席科学院在分析播种数据时发现了一个规律——所有由他们播种的生命种子，在演化到某个关键节点之后，都会收到来自观测局的‘标准邀请函’。邀请函的内容跟发给守望者的那份一模一样。”
钟毅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所以播种者撒种子，观察者记录数据，肃清者修剪失控分支，但所有种子长出来的文明最后都得走同一条路——被邀请，接受，变成管理员。”
“对。不接受的呢？守望者翻了历史记录，发现不接受的全都被清除了。清除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恒星耀斑、伽马射线暴、暗物质异常、模因病毒。守望者内部开始有人质疑——我们撒种子养文明，养大了要么收编要么铲掉，这跟流水线有什么区别？”
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标题写着：“破壁计划”。
守望者的首席科学院在标准纪元前六百万年提交了一份绝密提案。提案核心内容只有三行字：一、田园管理体系并非宇宙自然法则，而是观测局人为搭建的管理架构。二、管理架构的底层存在一个“壁障”，将参与管理的文明隔离在宇宙真实结构之外。三、建议启动“破壁计划”，动用守望者全部资源，强行打开壁障，探寻宇宙真实结构。
提案后面附了破壁计划的实施步骤。第一步是建造“起源之井”，作为破壁工程的能源核心。第二步是逆向解析观测局的超膜通讯协议，找到壁障的物理坐标。第三步是建造“维度之环”，在壁障上强行撕开一个口子。
“起源之井。”钟毅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守望者造了起源之井，说是拿来破壁用的。结果壁没破成，源初辐射先来了。
方组长把最后一份日志调出来。“这是守望者被清洗前最后一批记录。首席科学院写了一句话——‘壁障已经找到了。但观测局比我们预想的更早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他们启动了清洗程序。破壁工程只完成了第一步，起源之井只建了一半。后续工程来不及了。后继者，如果你们看到这些数据，请务必完成破壁计划。壁障后面的东西，值得整个文明冒险去看一眼。’”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陈第一个开口，声音有点干。“所以守望者造起源之井是为了破壁。壁没破成，自己被清洗了。现在轮到我们了——我们手上也有了起源之井的坐标，也有了破壁计划的蓝图。观测局那边肯定盯着我们呢。咱要是接着往下干，下一步就是源初辐射升级版。”
“不干也不行。”钟毅把报告合上。“数据库里写得很清楚，壁障后面的东西值得冒险。守望者拼了命也要去破壁，说明壁障后面要么有翻盘的底牌，要么有观测局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咱们现在被观测局盯着，头顶上悬着肃清者的剪刀。不把壁障后面搞清楚，永远被动挨打。”
他站起来，把报告塞进档案柜。“方组长，把破壁计划的完整技术资料整理一份。老陈，通知科学院开个紧急课题会，把起源之井那套东西重新捡起来。雷峰，蚯蚓号继续战备状态。”
“咱们要接着干？”老陈问。
“接着干。”钟毅看了一眼星图上守望者留下的那个坐标。“守望者没干完的事，咱们替它干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