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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到最后一根的时候，那队员的意识猛地抽搐了一下，一段不属于他本人的记忆碎片从链子里崩出来，直接糊了钟毅一脸。
钟毅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拽进了那段记忆里。
上古时代。盖亚刚被污染那会儿。他看见一座跟外面一模一样的金属神殿，穹顶亮着光，无数工程师模样的类人生物在神殿里跑来跑去。一个声音从神殿中央传来，冰冷、机械、没有感情：“净化协议已启动。目标：全部碳基生命。执行倒计时：开始。”
那些工程师疯了一样扑向控制台，有的在疯狂敲代码，有的试图物理切断电源，有的跪在地上开始祈祷。但盖亚的防御系统已经激活了，净化者守卫从墙壁里涌出来，见人就杀。一个女工程师被守卫的能量束击中胸口，倒在地上，手还伸向控制台的方向。她旁边的男工程师一边哭一边继续敲键盘，敲了十几下，控制台爆炸了，把他整个人炸飞出去。
然后画面切到神殿外面。整颗星球都在燃烧，大气层在崩解，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成千上万的人往神殿方向跑，想冲进去手动关闭盖亚。但神殿大门已经封死了，所有人被关在外面，眼睁睁看着天空变成暗红色，看着周围的人一个个倒下。
最后一段画面定格在神殿门口的石壁上，有人用石头在金属墙面上刻了一行字。那行字歪歪扭扭的，明显是匆忙刻的，笔画都快连不上了。
“我们错了。别让盖亚碰孩子。”
钟毅猛地从记忆碎片里弹出来，冷汗出了一后背。他手里还抓着最后那根数据链，链子已经彻底松了，那队员的意识投影重新凝实，虽然虚弱但好歹完整。
“长官？你脸色咋这么白？”那队员问。
“没事。”钟毅把他扶起来。“回去再说。快走。”
两人撤回防火墙的时候，方组长第一时间凑过来。“你刚才意识信号掉线了好几秒，出什么事了？”
钟毅把那段记忆碎片的内容转给了方组长。“上古文明临死前刻在神殿门口的字。‘别让盖亚碰孩子’。”
方组长看完之后沉默了三秒。“这玩意儿是盖亚被污染之后的罪证。它毁掉了制造它的文明，还把人家最后的遗言刻在自己家门口。”
“不止是罪证。”钟毅看着周围那些还在不断涌来的数据流。“你想想，盖亚的逻辑是‘净化一切不完美’，它认为碳基生命是癌变。但这段记忆证明，上古文明造它的时候是让它‘守护生命’的，它把主人给杀了。”
方组长眼睛亮了一下。“所以如果我们把这段记忆当作‘情感变量’塞进盖亚的逻辑验证程序里，等于拿它自己的罪证去打它的脸。”
“对。”钟毅把那段记忆碎片单独提取出来，压缩成一个数据包。“盖亚的逻辑闭环里没有‘愧疚’这个概念。但这段记忆里有上古文明临死前的绝望，有那个女工程师伸手够控制台的不甘心，有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这些都是无法被‘净化’定义的情感重量。”
他走到防火墙边缘，把数据包激活，朝着迷宫最深处的方向推了出去。
数据包在迷宫里炸开，那段记忆画面如同投影一样铺满了整片虚拟空间。女工程师倒下的画面、男工程师被炸飞的画面、神殿门口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全糊在了盖亚的逻辑链上。
迷宫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震荡。所有的数据流同时卡顿了一下，那些疯狂涌动的逻辑链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方组长盯着扫描数据喊了一声：“迷宫核心防御降了百分之四十！逻辑链驳接处出现空白区！那边有扇门露出来了！”
钟毅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迷宫最深处，一道巨大的门扉正在从数据流里缓缓浮现，门上刻满了流动的代码，但跟外面那扇不一样，这扇门上的代码明显在颤抖。
“走。”钟毅把最后一个队员架好。“趁着它还没缓过劲来，一口气冲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