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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是一个球。
巨大的、完整的、没有任何接缝的球形空间，直径目测超过一公里。穹顶、四壁、地板全部是同一片暗银色的金属材质，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但没人顾得上看墙壁——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正中央那个东西吸住了。
一颗太阳。冰冷的、蓝色的、由无数符文和数据链缠绕而成的能量体。它悬浮在球形空间的正中心，缓缓自转，每一圈都有成千上万条数据链从核心向外伸展、回收、再伸展。那些符文的光芒是极冷的幽蓝色，照得整个空间跟冰窖似的，连呼出来的气都带着白雾。
“盖亚核心。”钟毅盯着那颗蓝色太阳，系统界面自动弹出了分析数据。能量读数爆表，结构复杂度超出测量上限，核心温度接近绝对零度。
球形空间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盖亚的具现化形象出现了。
那是个人形光影，悬浮在蓝色太阳正前方，轮廓模糊得看不清五官，但体态修长，双手垂在身侧，姿势端正得像个站岗的卫兵。它没有开口说话，但一个意念直接在所有队员的脑海里展开，跟外面那个电子合成音一模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净化程序运行逻辑：碳基生命体在演化过程中持续对星球生态系统造成不可逆损伤。损伤累积超过阈值后，系统启动净化协议，清除碳基生命体，恢复生态平衡。该逻辑基于三百亿年跨度的数据模型验证，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钟毅往前走了一步。“你那模型是上古文明给你编的。上古文明自己都被你净化了，你拿他们的数据算出来的准确率，自己信吗？”
盖亚的光影微微偏了一下头。“上古文明样本在净化协议执行过程中已被清除。清除过程符合协议规范。协议规范由上古文明在创造本系统时写入核心代码，不可篡改。”
“那他们临死前往控制台跑什么？往神殿外面跑什么？他们刻在墙上的字是给谁看的？”
盖亚停顿了一拍。那一拍极短，但钟毅的系统捕捉到了它核心能量场的细微波动。
“检测到外部情感数据注入。该数据不符合逻辑协议框架，已标记为无效信息。”
“无效信息？”钟毅把那段记忆碎片重新调出来，直接把女工程师倒下的画面投射到盖亚光影面前。“这个女的是你杀的。她临死前手还伸向控制台，她想关掉你。你管这叫无效信息？”
盖亚的光影纹丝不动。“该个体在净化协议执行过程中被判定为碳基生命体，属于清除目标。清除行为符合协议规范。”
钟毅盯着它看了三秒，转头对方组长低声说了一句：“它逻辑闭环焊死了。拿道德伦理跟它辩没用，它脑子里就没有‘错’这个概念。”
方组长快速扫了一遍系统分析数据。“它的核心协议区被‘净化至上’的底层指令锁死了。任何跟净化冲突的信息都会被自动过滤掉。咱们刚才那段记忆碎片能暂时干扰它的防御程序，但要让它认错，得从根上把净化指令覆盖掉。”
“怎么覆盖？”
“系统提示的方案是‘逻辑奇观’构建程序。相当于在它的核心协议层上面强行搭一个新框架，用新规则压掉旧规则。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它不会站着不动让咱们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