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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在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结果……比我想的还悬殊。”
“理由呢？”钟毅问。
“系统自动收集了投票理由。”方组长把数据转过来。“出现频率最高的是这句话——‘我们经历磨难才懂得生的珍贵，不愿为永恒放弃此刻。’百分之九十一的拒绝者勾了这条。”
钟毅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把结果发出去。发给评估官。”
方组长操作的时候手微微抖了一下。“他们要是翻脸呢？”
“翻脸也得发。这是七十亿人的共同决定。”
全息屏幕上，答复文件从蚯蚓号的通讯阵列发出，穿过超膜通道，直抵银河系中心评估现场。与此同时，平台上空三个评估席同时动了。
左侧园丁光影站了起来。中央白色光团猛地收缩成一个点又弹开，形态完全变了。右侧肃清者的暗红色晶体甲壳一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柔和的白光。
三个评估官同时显现真身。
钟毅愣住了。
平台上所有文明代表也愣住了。螃蟹状文明代表的两只大钳子举在半空忘了放下来，气泡文明里那个闷闷的声音突然哑了火。
三个评估官的真身形态——是人类。
左边那个是个中年男人，圆脸，戴着一副老式圆框眼镜，头发花白，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看起来像个退休的老工程师。右边那个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扎着马尾辫，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穿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左边胸口别着一枚徽章，钟毅认出来了，那是联邦技术标准局的旧版徽章。中间那个最离谱，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件藏青色的对襟棉袄，手里还拄着一根木头拐杖。
三个人全在笑。
“自我介绍一下。”中间那个老太太开口了，声音温和得跟隔壁邻居家奶奶似的。“我是中央评估官，你们可以叫我‘归途’。左边这位是园丁评估官，代号‘播种’。右边这位是肃清者评估官，代号‘修剪’。”
钟毅盯着那三张脸看了好几秒。“你们是人类？”
“曾经是。”归途老太太笑了笑。“我们是上一批通过评估的人类文明。比你们早大概……三亿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