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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观测者文明，真相残酷
钟毅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真相就来了。
三个评估官同时动了。左侧液态金属座椅上的园丁光影伸出一只手，中央白色光团的几何结构猛然加速演化，右侧暗红色晶体的肃清者抬起了一只覆盖鳞甲的胳膊。三道能量束从三个方向射出，汇聚在平台上空，炸开一片笼罩所有文明代表的球形光幕。
钟毅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整个拎起来扔进了一个信息漩涡。
画面从一片虚无中炸开。宇宙最初的模样，高温高密度的粒子汤，然后冷却，然后凝聚出第一批恒星。但这个过程不是自然发生的。画面上方有一双手，那是某种概念意义上的“手”，在拨弄物理常数，调整引力强度，微调强相互作用力的耦合系数。调整完毕之后，那些手往宇宙里撒了一把东西，画面拉近才看清，那是一颗颗携带生命基础模板的微型胶囊。胶囊在星际介质里漂流、碰撞、附着，演化了几十亿年之后，一颗蓝色星球上长出了会呼吸的东西。
“播种者。”钟毅在意识里念了一声。
画面没有停。播种者撒完种子之后退到幕后，中间那个白色光团的评估官接替了画面主角。它的形态像一本摊开的书，每翻一页就有一段文明兴衰的记录被录入，兴旺的文明标记为绿色，停滞的标记为黄色，开始失控的标记为红色。它在不停地标记、归档、追踪。
“观察者。负责记录和评估。”钟毅又念了一声。
最后轮到右侧的暗红色晶体评估官。画面上的它拿起了剪刀。那些标红的文明，有些因为内斗把自己炸回了石器时代，有些因为技术失控把母星的大气层烧了个窟窿，有些膨胀得太快开始把恒星当柴火烧。剪刀咔嚓一下，文明没了。干脆利落。
“肃清者。负责修剪失控分支。”
钟毅盯着画面里那把剪刀看了好几秒。他以前以为肃清者是敌人。现在画面明明白白告诉他，这玩意儿就是个园丁手里的修枝剪。文明长歪了，一剪子下去就直了。之前“守护号”战舰残骸里挖出来的肃清者舰队记录、南极信标被拆时主力舰队调整航向的记录、守望者之墓网络往银河系中心狂发报警信号的记录，全都对上了。肃清者不是来灭绝文明的，它们是来“修剪”的。那些被抹除的文明，在观测局的档案里全被标成了“失控分支”。
画面收束。三个评估官收回了意识投影，平台上的光幕消散。周围的文明代表们一个个跟被抽了魂似的，有瘫坐在地上的，有抖着触手说不出话的，有甲壳类文明直接把自己缩成一团的。信息量太大了，大到绝大部分文明连消化都做不到。
中央评估官那没有感情的意念又响起来了：“宇宙田园管理体系已运行数百亿年。播种者负责播种，观察者负责记录与评估，肃清者负责修剪失控分支。三者协同维持多元宇宙生态平衡，防止文明过度发展导致宇宙过早热寂。人类文明在第九扇区自发实现母星生态修复、建立跨文明协作网络、达成碳基与硅基生命共生。此行为模式符合‘园丁’潜质标准。现发出邀请：人类文明可加入观测局管理体系，担任第九扇区助理管理职务。”
平台上一片死寂。
钟毅的系统界面弹出一条高优先级提示。盖亚的声音在意识里响起，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犹豫：【确认信息。观测局为多元宇宙级管理机构。加入意味着人类文明将转化为规则维护实体，个体文明形态不再保留。历史上所有接受邀请的文明，均已转化为类似肃清者的执行单元。它们还“活着”，但不再以“文明”的形态存活。】
钟毅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加入就是变成肃清者那样的东西。不再有城市，不再有农田，不再有老周种土豆。只剩下一套执行程序和一把剪刀。观测局管这个叫“管理职务”。
他正准备组织语言回复，系统界面又弹出一条新信息。来源是右侧评估席。肃清者的私人通讯频道，单向传讯，只有钟毅一个人能收到。
“你修复的那颗星球，本应在我的清理名单上。”
钟毅的表情没变。他在意识里回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地心晶核重塑之前三个标准周期。我在银河系中心外围监测到源初辐射失控信号，地球被标记为红色分支，清理程序已进入预备阶段。”
“为什么没执行？”
肃清者的意念停顿了两拍。“因为在那之前三个标准周期，你们把南极信标拆了。信标拆除导致信号中断，清理程序自动进入重新评估流程。重新评估期间，你们把地心晶核修好了。从红色分支变成了绿色分支。我的清理权限自动冻结。”
钟毅把这几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捋。地球差点被肃清者清理掉。时间窗口大概在源初辐射最严重的那段时期，正好是希望壁垒刚建成、联邦还在跟黑石寨较劲的时候。如果当时他们没有去拆南极信标，如果拆信标的行动再晚几个月，肃清者的清理程序可能就直接执行了。
“所以我们现在不在清理名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