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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前状态为绿色分支，暂缓清理。”肃清者的意念又停了一拍。“但暂缓不等于永久豁免。如果人类文明在加入观测局的问题上表现出‘失控分支’特征，清理程序可被重新激活。”
钟毅把这条信息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他环顾了一圈平台上乱成一锅粥的文明代表们，又抬头看了一眼三个评估席。园丁光影安安静静地坐着，观察者的白色光团缓缓旋转，肃清者的暗红色晶体一动不动。仨评估官都在等，等
钟毅打开代表团内部加密频道，言简意赅地把肃清者单独传讯的内容转述了一遍。
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雷峰第一个开口：“所以咱们要是拒绝加入，那个红家伙就能把咱们重新标红？”
“它说‘表现出失控分支特征’才会重新标红。单纯拒绝加入可能不算。”
“可能？”
“可能。”
老陈的声音从地球端切进来，背景里评估中心的讨论声已经停了，估计都在听。“钟毅，这事儿不能赌。拒绝加入的后果不确定，但接受加入的代价是确定的——咱们就没了。文明没了，种地没了，老周的土豆没了，星河的音乐没了。这买卖不能做。”
“同意。”桂美附和。“变成规则实体听起来高大上，实际上就是把文明变成工具。我不干。”
方组长推了推眼镜。“问题是怎么拒绝。直接说不加入可能触发‘失控分支’判定。肃清者刚才那番话就是在敲打我们，拒绝的方式必须讲究。”
钟毅看着三个评估席，脑子里飞速转着。园丁负责播种，观察者负责记录，肃清者负责修剪。三层架构，协同运作。但刚才肃清者说“清理程序可被重新激活”的时候，它的能量场出现了一个极微弱的扰动。钟毅的系统捕捉到了那个扰动，盖亚的分析结果跳了出来：【肃清者评估官在发出威胁性意念时，其能量场与中央评估官之间存在一个未闭合的反馈回路。建议探查该回路的性质。】
“盖亚，这个反馈回路是什么意思？”
【可能性较高的一种解释：肃清者的清理权限受中央评估官制约。它不能单方面决定清理某个文明。重新激活清理程序可能需要中央评估官审批。】
钟毅嘴角动了一下。
“方组长。准备答复稿。我们拒绝加入观测局。”
“措辞呢？”
“先夸。把播种、记录、修剪这套管理体系夸一遍，说我们尊重这套体系。然后说人类文明选择以独立文明的身份继续参与宇宙生态建设，愿意跟观测局建立合作关系但保留自治权。最后补一句——我们相信观测局尊重文明的选择自由，这符合田园管理体系‘维护多样性’的初衷。”
方组长快速记下要点。“如果他们不接受呢？”
“那就走第二步。引用守望者当年提出申诉的记录，要求启动申辩流程。肃清者刚才威胁我们的时候有个细节——它的权限受中央评估官制约。中央评估官负责什么来着？”
“记录与评估。”
“对。记录与评估。我们申诉就是给中央评估官一个‘重新评估’的理由。它自己就是干这个的。”
方组长深吸了一口气。“行。我去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