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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评估官的白色光团扩散出第一圈波纹之后，蚯蚓号舰桥里的所有仪器同时失灵了一秒。
屏幕黑屏，数据流断线，导航面板上的星图直接变成一片雪花。雷峰当场就把枪拔出来了，桂美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别急，看外面。”
外面所有文明代表都遭了同样的罪。螃蟹状那个文明的甲壳上冒出一串电火花，几个裹在气泡里的代表直接连人带泡滚出去十几米，飘在半空由发光粒子组成的那个更惨，整个形体散成了漫天碎屑，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拢。
钟毅的系统界面比舰载仪器撑得久一点，但也黑了一下才恢复。恢复之后盖亚的声音立刻钻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截：【检测到超膜结构投影。三个评估官席位均为超膜层面的存在在三维宇宙的投影。当前空间场域稳定度下降至百分之七十一，建议加固舰内系统屏蔽层。】
“加固。所有非必要设备断电。”钟毅一边下令一边盯着外面的三个巨型座位。中央那个白色光团已经稳定下来了，光芒内部那套几何结构还在演化，但速度放慢了，像是调好了投影模式之后切到了常亮档。左侧液态金属座位上的人形光影也凝固了形态，轮廓清晰了不少，能看出是一个修长的、大概接近人类体态的生物，浑身上下覆盖着一层翠绿色的光膜。
右侧那个暗红色晶体的座位变化最大。那东西完全凝实了，不再是一团模糊的轮廓，而是一个清晰可辨的形体。躯干笔直，四肢修长，头部是三个几何体拼成的结构，全身的暗红色甲壳表面布满鳞片状纹路，每片鳞片的缝隙里都流淌着幽暗的能量。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平台上所有文明代表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系统界面弹出了三条分析数据。钟毅扫了一眼，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一条：左侧评估官能量特征与播种者文明数据库匹配。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标识确认：园丁——播种者观察派分支。
第二条：中央评估官能量特征无法匹配任何已知文明。分析模型显示该评估官的能量场包含多种基本法则的耦合结构，性质接近宇宙学理论中尚未证实的“超膜意识体”。标识未知。
第三条最扎眼。右侧评估官能量特征与肃清者主力舰队数据库匹配，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七点三。标识确认：肃清者——净化派执行单元。
“三个评估官。”方组长在通讯频道里压着嗓子报数。“播种者、未知、肃清者。这仨坐在一排评估席上。”
钟毅把三条数据在脑子里摆了个位置。左边播种者，右边肃清者，中间一个未知。播种者和肃清者在已知宇宙里是死对头，播种者撒种子，肃清者拔苗子，两边打了几亿年。现在这俩并排坐在评估席上，共用一套评估流程，中间还坐了个谁也不认识的第三方。
“盖亚。分析一下这三个评估官之间的关系结构。”
盖亚的响应慢了两拍，算力明显吃紧：【根据当前场域的能量流动模式，三个评估席之间没有对抗性交互。它们的能量场在底层存在耦合节点，共享同一套评估协议框架。左侧与右侧的能量特征虽然对立，但两者的根协议层存在同源结构。结论：播种者与肃清者可能是同一管理体系下的两个执行分支，分别负责“播种”和“修剪”。】
钟毅把这句话消化了两秒。
播种和修剪。一个负责往苗圃里种东西，一个负责把长歪了的苗拔掉。它们是同一个园林管理体系里的两个工种。之前在海底遗迹和青藏高原图书馆里挖出来的“宇宙田园理论”提到了园丁和收割者的分工，现在这仨评估官等于把分工结构直接摆在了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