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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把农场会计叫到办公室的时候，会计手里还端着碗面。
“算一下，咱们农场这个月收支多少。”老周指着桌上那台跟了他快十年的旧终端。
会计放下碗，敲了几下键盘，然后盯着屏幕愣住了。
“周叔，这个月的账……全是进项，没支出。”
“什么叫没支出？”
“种子、肥料、人工、运输，全走联邦基础资源配额了。按新的分配制度，农场作为生态保障节点，所有生产性物资由共生系统直接调配，不产生内部结算费用。唯一要记的是贡献点。”会计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这个月农场产出超出基础配额的部分，按生态贡献折算成了贡献点，入账在您个人名下，还有全体员工的集体账户。数字挺好看的。”
老周盯着屏幕上那串贡献点数字看了半天。“这玩意儿能干啥？”
“能花的比信用点多了。可以优先申请科研资源，可以兑换高等级教育名额，可以申请个人工作室场地和设备——反正现在基础生存物资已经不走货币了，贡献点只用来换那些‘超出基础需求’的东西。”
老周琢磨了一会儿，拿起终端给钟毅拨了个电话。
“钟毅，我这农场搞出来的贡献点，能不能换成科研设备？我那个育种实验室缺台高精度基因测序仪。”
“能。你直接跟科学院物资调配中心对接就行。贡献点够的话三天到货。”
“够。多得很。”老周挂了电话，对着会计感慨了一句，“以前种地是为了活命，现在种地还能种出实验室来。”
这种对话在过去半个月里发生在联邦的每一个角落。晶核重塑带来的能量反哺彻底改写了经济运转的底层逻辑——地心晶核通过生态调控网络向地表输送的能源总量，已经超过了全联邦民用和工业需求总和的三倍。能源近乎免费，物质转换效率大幅提升，基础粮食、净水、住房、医疗、教育五大类全部纳入按需分配范畴。
联邦议会干脆趁势把“信用点”体系推倒重来，换成了“贡献点”体系。贡献点的计量标准不再是交易额，而是三个维度：创造力、探索精神、生态贡献。一项技术创新能换贡献点，一篇有价值的学术论文能换贡献点，一次深空探测任务能换贡献点，甚至老周在地里多种出几吨生态效益高的作物也能换贡献点。
“以前的钱是拿来做生意的。”老陈在议会汇报时打了个比方。“现在的贡献点是拿来换‘挑战’的。生存已经不是问题了，想追求更高层次的东西，就拿贡献点来换。”
结果就是联邦境内突然冒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新机构。什么“星际考古爱好者协会”“深海生物驯化工作室”“反重力滑板研发小组”“量子茶艺研究社”，注册机构数量半个月翻了两倍。科学院的竞争性科研项目申报量涨了五倍，民间创新工作室遍地开花，连老周的农场都挂上了“生态育种联合实验室”的牌子，底下还带了六个实习生。
但有人比老周更早注意到了那个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