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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有花了。”桂美说。
“现在有花了。”老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总算反应过来的踏实感。
水系恢复得比植物还夸张。全球监测网报告说主要河流的流量已经恢复到末世前的八成以上，水质干净得能直接舀起来喝。干涸了十年的内陆河重新通水，断流多年的瀑布重新挂上了崖壁，连一些只在旧时代旅游手册里出现过的湖泊都开始蓄水了。鱼类迁徙通道打开之后，洄游鱼群顺着新恢复的水系往内陆河上游游，沿河的渔民又惊又喜地在岸边围观，有人拍了视频发到联邦内网上，标题写着“鱼回来了”。
太平洋那边的事是当天晚上报上来的。
钟毅刚从指挥中心处理完火星报告的分发，海洋学组的加密通讯就切了进来。负责人老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表情介于兴奋和困惑之间。
“长官，太平洋深海探测器在汤加海沟附近发现了一片巨型珊瑚礁群。面积初步估算超过十万平方公里。”
钟毅手里的茶杯停在了半空。“十万平方公里？以前那里有珊瑚礁吗？”
“有。但以前是死的。白化的、被辐射烧焦的、只剩骨架的珊瑚礁。我们这次下去本来是想拍点生态恢复的对比素材——”老宋顿了一下，把摄像头切到探测器实拍画面。屏幕上一片幽蓝色的深海世界，成千上万的珊瑚枝在探照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有鹿角珊瑚、脑珊瑚、扇形珊瑚，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往探照灯照不到的地方延伸出去，看不到边。珊瑚丛里穿梭着各种鱼群、甲壳类和小型软体动物，挤得跟早高峰地铁似的。
“这些珊瑚在发光。”老宋把画面放大，珊瑚表面的共生藻类正在释放一种淡淡的蓝光，跟晶核的生命之光同频。“而且它们的生长速率比已知的任何珊瑚物种都快。我们拍了延时，一株鹿角珊瑚在三天里长了十五厘米。”
钟毅盯着屏幕上那片发光的珊瑚海。“什么原因？”
“初步分析说跟生命之光有关。晶核释放的能量波通过洋流传递到了深海，珊瑚对这种能量响应特别积极。具体机制还在研究。”
钟毅点了点头，把这条情报归档到“生态恢复超预期”类别里。最近这类报告太多了，他已经从最初每条都细看变成了只看摘要。地球恢复的速度确实快得离谱，快得像是攒了十年的劲儿全使在了这半个月。
但快有快的好处。他刚关掉老宋的通讯，系统界面就弹出了星球意识的连接请求。他接受之后，那边传来一组很简短的信息。没有画面，没有碎片，就是一个极其明确的感受。
“快了。”
钟毅愣了一下。“什么快了？”
星球意识的回应有点含糊，像是刚睡醒的人还没完全组织好语言。那股意念在“快了”后面跟着的是一团乱糟糟的、带着急切和警惕的情绪碎片。钟毅分辨了半天，最后只确认了一个关键信息：火星那个异常，跟地球上的生态爆发，是同一件事的两个侧面。
盖亚在系统里补了一句：【星球意识判断，火星冰盖消融和地表生态爆发之间存在关联。具体关系尚不明确，但两者同步发生并非巧合。建议尽快派遣探测器前往火星轨道进行实地勘察。】
钟毅站在指挥中心的落地窗前。窗外的夜色里，城市灯火映着新长出来的森林轮廓，远处农田里有夜鸟在叫。
他把火星报告的标题改成“最高优先级”，然后切到通讯频道。
“雷峰，准备一下。过两天跟我去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