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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美挑了挑眉，没再多问，让开了路。钟毅走到广场中央，老陈迎上来，两人对视一眼，老陈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什么话也没说，但那两下的力道比平时重了三分。
钟毅转向人群，全息摄像机从各个角度对准他。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他。
“地球已获新生。”他的声音平稳，没有刻意拔高，但通过扩音系统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源初辐射源头消除。晶核重塑完成。地幔对流稳定。地表辐射清零。地质活动趋于平稳。我们的母星，从今天起，不再有污染。”
他停了一拍。
“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从今天起，呼吸的每一口空气、喝的每一口水、种的每一棵庄稼——全部安全。十年末世，到此结束。”
广场上的欢呼声震得大屏幕都在抖。老周把酒碗举过头顶喊了一嗓子，人群跟潮水似的往前涌，雷峰在后面扯着嗓子维持秩序，但根本没人听他的。钟毅被桂美和老陈一边一个架着往人群外面撤，雷峰在后面断后，场面混乱得跟被攻破城门似的。
一直闹到太阳落山，广场上的人才渐渐散了。钟毅回到指挥中心，关上门，一屁股坐进椅子里，把脚从靴子里拔出来。脚底板磨了两个水泡，桂美给的药膏抹上凉飕飕的。
他闭上眼，意识往系统里一沉。共生系统自动连接上了星球意识的感知网络，地球的脉动平稳而有力，地心晶核的生命之光正常释放。整个系统的运行状态健康得跟刚出厂似的。
然后他习惯性地把感知往外推了一把。太阳系轮廓、行星轨道、柯伊伯带外那几个模糊的能量信号团。一切照旧。
再往外推。一千光年的感知半径。太阳系周边那些乱七八糟的杂信号还在，颜色各异，大部分是星海共同体范围内的正常活动。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东西。
奥尔特云外面，太阳系最外围的边界区域，那套被称为“守望者之墓”的古代监视网络——正在发光。钟毅在感知图里看到那些分布在奥尔特云中的黑色菱形结构同时亮起，密集的、频率极高的信号脉冲从每一个节点向外发送，方向直指银河系中心。
那信号太密了，密集得跟蜂群炸窝似的，一秒钟往外发几百个脉冲，而且频率还在往上飙。
钟毅睁开眼睛。他坐直身体，把感知图重新调出来，仔细核对了一遍坐标和信号特征。没错。守望者之墓网络在报警。而且是最高级别的密集报警。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盖亚。守望者之墓网络的活动模式，之前有过记录吗？”
盖亚的回应很快，但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历史数据库中，该网络从未出现过如此高强度的信号活动。当前模式为紧急状态信标，向银河系中心方向发送。预计发送目标为——肃清者主网络。】
钟毅盯着感知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红色脉冲，嘴角的弧线渐渐收平。
“它们在叫人。”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通讯器拿起来，接通了老陈的频道。
“老陈，通知议会，明天加开一场紧急会议。”
频道那头传来老陈疑惑的声音：“你不是刚开完吗？”
“又出新情况了。”钟毅看着感知图上那片还在加速闪烁的守望者之墓网络，声音沉了半度。“这回不是地底的事。是天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