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蚯蚓号返航的速度比下潜快了一倍不止。
晶核净化之后，地幔软流层的能量乱流被捋顺了，热对流趋于平稳，连带着地壳浅层的岩层应力也松快了不少。蚯蚓号往上爬的时候几乎没遇到什么像样的阻力，钻头切岩层跟热刀切黄油似的，导航屏幕上那条代表航线的绿线笔直一条，连个弯都不用拐。
老赵趴在驾驶台前面看了半天数据，忍不住嘀咕：“下去的时候差点把命搭上，上来怎么跟旅游似的。”
“地幔消停了。”钟毅靠在椅背上，端着杯热茶。桂美强制他喝的说是什么修复饮品，味道跟烧焦的树皮泡水一个味儿。“晶核理顺了地幔对流，板块应力也降了，地壳浅层那些乱七八糟的裂隙全在自动愈合。”
“那以后挖矿是不是好挖了？”
“你想得倒远。”
正说着，观察窗外飘过来一群金色光球。领头的那个大了一圈，光芒最亮，在舰首外面晃了两下，打了个光脉冲信号。金色、蓝色、金色、金色、蓝色。钟毅认出来了，这是“一路平安”的意思。刚才在暗道里那群光球追到洞口没跟出来，现在不知道从哪儿又钻出来了，排成一串飘在蚯蚓号前面，给舰队引路。
雷峰趴在观测窗上往外看，数了数：“得有二十来只。这帮小家伙从地幔一路跟到地壳？”
“它们认得生命之光的味道。”钟毅看着领头的那个光球在舰首外面转圈，光芒闪得跟导航灯似的。“晶核现在往外散发的能量跟它们同源，跟着蚯蚓号就等于跟着移动饭票。”
“合着是蹭饭来了。”雷峰乐了。
光球群引着蚯蚓号往上爬，每到一个岩层分界面，领头的那个就提前飘过去闪几下光，告诉舰队“这边走，那边有硬岩层”。过了莫霍面之后，地壳岩层里那些之前把蚯蚓号撞得七荤八素的斜插岩层居然也挪了位置，让出了一条比下潜时宽敞得多的通道。
“岩层在动。”工程师盯着数据面板。“板块应力释放之后，这些断层自己重新排列了。之前堵路的那些硬岩层全让开了。”
“地球在给咱们送行。”钟毅把茶杯放下。“加速。别让人家等太久。”
希望壁垒的发射井口外面已经挤得水泄不通了。联邦议会宣布放假半天，全城停工停课，广场大屏幕从早上开始就滚动播报蚯蚓号的返航进度。老周把地窖里最后三坛酒全搬到了广场上，旁边支了口大锅在煮东西，香味飘出去两条街。桂美带着医疗组在广场边上搭了临时检查站，横幅写着“回归人员体检专用通道”，但底下排队的全是看热闹的，正经要体检的一个没来。
老陈站在发射井旁边的控制台前面，手里攥着对讲机，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技术员侧着耳朵听了一嗓子，发现他在反复念叨：“钻头别出故障，护盾别出故障，推进器别出故障……”
“陈老，您念叨三遍了。”
“我念几遍管用就念几遍。”
发射井底部传来沉闷的轰鸣。老陈手里的对讲机差点掉地上，脖子伸得老长往井口看。先是钻头探出来，带着碎石和泥土，然后是舰首，然后是整个暗金色的舰体。蚯蚓号的外壳跟下潜时完全两个状态，那些补丁摞补丁的焊痕全长好了，装甲接缝处泛着一层淡淡的翠绿色光泽，舰首钻头支架上那几根报废重装的结构比原先还厚实了一圈。
广场上的人群炸了。
欢呼声一浪接一浪，有人把帽子往天上扔，有人抱着旁边不认识的人蹦，老周在人群最前面举着酒碗喊“回来了回来了”。大屏幕上的镜头切到舰桥侧面出口，钟毅从里面走出来，磐石服脱了，换了身干净的联邦常服，头发洗过，胡子刮了，脸上气色比出发前还好了三分。
桂美站在人群最前面，医疗检查仪举起来扫了一遍。
“外伤好了。辐射残留零。淤血退了。身体素质比出发前强了百分之四十。”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专业性的困惑。“你这趟下去到底是修地球还是去健身了？”
“地球给的工资。”钟毅接过她递来的冰水灌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