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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会散场之后钟毅没走。
他坐在空荡荡的环形桌旁边，手指搭在茶杯沿上，意识还挂着星球意识那条深连接。议员们撤了，老陈被雷峰拉去安排庆功宴的座次，桂美回医疗中心继续盯辐射病清零的进度，大厅里就剩他一个人对着穹顶那片蓝得不太真实的天空。
那条连接里传来一股明显的动静。星球意识没走，它在等。
“还有事？”钟毅在意识里问了一句。
那边没回话，直接甩了一团东西过来。那团东西从地心深处沿着盖亚的网络通道往上涌，速度极快，裹着乳白色的光，从地下三千里的晶核一路窜到地表的生态网络节点，然后拐了个弯，顺着钟毅跟盖亚的连接接口，一头扎进了他的系统里。
钟毅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那团能量太大太密，灌进来的瞬间他眼前发白，系统界面跟被人砸了一锤似的疯狂闪烁。盖亚的提示弹了一排，全是红框。
【检测到高密度本源能量注入。来源：星球之心。纯度：极高。建议立即建立疏导通道，否则系统将过载——】
“疏导！赶紧疏导！”
系统自动启动了应急分流程序，把那团能量掰成几股往不同的子系统里灌。可灌着灌着钟毅发现不对劲了，系统没在“承受”这些能量，它好像是在“吃”这些能量。界面上的模块一个接一个亮起来，原先灰着的功能模块挨个解锁，颜色从蓝白转成翠绿，又从翠绿转成更深的青碧色。
盖亚的声音变了调，罕见地带了点兴奋：【系统架构正在重组……新模块接入……底层代码与星球意识层完成握手协议……宿主请注意，系统即将进行版本升级。】
“版本升级？现在？”
【升级完成后，系统名称将变更为——【文明与星球共生系统】。】
钟毅愣了两秒。界面上的字确实在变。原先那个用了快两年的“全球基建霸主系统”字样正在淡出，底下浮出一行新的、更沉稳的青碧色标题。系统的主界面也从原先那种冰冷的科技蓝变成了流动的翠绿色纹路，中央那个代表星球之心的光球跟地心晶核的脉动节奏完全一致。
“这名字……比原来那个低调多了。”钟毅嘟囔了一句。
盖亚没理他的吐槽，继续报进度：【共生系统已激活。新增功能模块：星球能量直调、生态网络深度接入、地质活动预判、大气循环干预。宿主可通过系统直接调用地心晶核的能量配额，上限为晶核输出总功率的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钟毅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晶核现在的输出功率比之前当污染源的时候只高不低，百分之十五的配额足够他把整个希望壁垒的能量系统推倒重来一遍还有富余。
“挺好。回头给老陈那边也接个副端口，省得他老抱怨能源不够用。”
【副端口已开放。地表控制中心已收到权限更新通知。】
星球意识那边又动了。这回它传过来的东西更细，像是一股丝线，顺着系统跟蚯蚓号的远程连接通道往下钻。钟毅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便携终端，蚯蚓号的实时状态图正在刷新。
老赵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冲出来，带着一股“活见鬼”的腔调：“长官！蚯蚓号在变！舰体那些焊补丁自己长好了！裂纹在闭合，装甲板在重新贴合，连之前被烧蚀的护盾发生器都在自动修复！舰体内部温度在下降，系统运行效率在往上跳——这什么情况？”
“星球意识给的馈赠。”钟毅把终端上的数据流划拉了两下。“它在修蚯蚓号。你盯着点，别让工程组上去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