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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一：一条巨大的、暗红色的裂痕在地底蔓延，岩浆涌出来，地壳碎成一块一块的。感受：疼，持续了很长时间。
画面二：灰黄色的天空挖沟，引水。感受：好奇。有人在动。
画面三：一个巨大的、翠绿色的光球从地心浮上来，辐射状的根须扎进岩层里。感受：暖，不疼了，舒服。
画面四：一群小人站在一个圆形的台子前面，领头的那个把一块东西递给了角落里最瘦小的一个。感受：不懂。为什么给她？她最弱。
钟毅在画面四那里停了一下。“因为不给她，她就要死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新的画面挤了进来，替代了原先的。画面里那个瘦小的“小人”长大了，变成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成年女人，站在一个巨大的、发光的屏幕前面指挥一群人干活。她旁边的屏幕上跳着一行字，钟毅认出来了，那是希望壁垒政务系统的界面。
“她没死。”钟毅说。“给了她那块饼干，她活下来了，现在她是联邦最忙的人之一。”
那股存在感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个很短的、但情绪极其复杂的感受传了过来。钟毅费了点劲才解读出里面的层次。惊讶。认可。还有一丝很淡的……满足？
“你之前说‘继续’。”钟毅把话题拉回来。“继续什么？”
这回那边给的信息很直接。一个画面：地表的生态网络节点密密麻麻地亮着，从太空俯瞰像一张发光的蛛网。然后画面拉远，蛛网外面还有更大的空间，更远的地方，更多的星球。感受：在一起。更强。外面有危险。
钟毅心里动了一下。“你知道‘外面有危险’？”
那边又给了一组画面。模糊的、扭曲的、带着强烈警惕情绪的碎片。钟毅看不太清楚，但能辨认出几个要素：远方的星空、移动的阴影、还有某种“被盯上”的紧绷感。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东西上，钟毅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东西的轮廓他见过。在“坚守号”战舰的残骸里，在海底金字塔的警告信息里，在盖亚数据库的碎片记录里。肃清者的母舰。一模一样。
“你见过这个？”
那边的回应变得急促起来。画面快速切换，显示这个“阴影”在遥远的过去曾经出现过，在地球附近停留过，然后离开了。但那个“被盯上”的紧绷感一直没断，像一根细线，始终连着地球和远方某个地方。
钟毅深吸了一口气。他把意识往回收了一点，对盖亚说：“翻译成人类能看懂的。它是在告诉我，肃清者以前来过地球，虽然走了但一直盯着，而且它知道‘共生’是一种防御手段？”
盖亚的回应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从原始意识的情绪编码来看，你的解读基本正确。但有一个更重要的细节。它说“共生”在它经历过的几十亿年里极其罕见。绝大多数智慧文明跟母星都是掠夺关系，走到头就是同归于尽。能达成深度共生的，在它的感知范围内几乎没有先例。】
“所以它才愿意跟我们绑在一起？”
【可以这么理解。它判断人类文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跟它长期共存的智慧生命。如果这个判断成立，那么“人类+盖亚+星球意识”的共生体，在对抗外部威胁时可能具备某些独特优势。】
钟毅沉默了几秒。他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然后对那个庞大的存在感说：“行。继续。我们继续。”
那边回了一个极其明确的、干脆利落的感受。翻译成人类语言就一个字。
“好。”
钟毅的意识从深处浮上来。他睁开眼，看见满桌议员都在盯着他，老陈的眉毛快挑到发际线了。
“问清楚了。”钟毅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第一，它承认了。它是地球的原始意识，比盖亚老得多。第二，它认可人类文明，愿意跟我们绑在一起往下走。第三——”
他放下茶杯。
“肃清者以前来过，走了，但一直盯着。它说共生体是唯一的防御手段。我们这条道，走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