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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毅蹲下身，双膝跪在晶核表面，然后整个人趴了上去。磐石服的前胸甲板与晶核表面全面接触，系统连接器从后颈的接口延伸出来，他手动把连接线扯到胸前，将数据插头狠狠摁进了晶核表面的能量裂纹中。
连接建立的一瞬间，钟毅眼前一黑。
他的意识被拽进了晶核内部。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风暴，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千万条暴怒的江河在黑暗中横冲直撞，每一条江河都承载着同一个扭曲到极致的指令。净化、清除、格式化。指令重复了无数遍，重复到整个空间都在嗡嗡作响。在这片混沌风暴的中心，有一个更加刺眼的、几乎灼伤他意识的巨大核心——晶核的真正本源，所有扭曲指令的源头。
钟毅试图用自己的系统连接那个核心，但风暴的阻力太强了。他的意识在这片混沌里被推来搡去，系统界面疯狂闪烁，连接进度卡在百分之十几纹丝不动。力场在外面撑着，但撑不了太久。两分多钟，再搞不定就得撤，撤了老郑的血就白流了，光球群就白牺牲了，蚯蚓号就白挨了。
“盖亚！”他在意识里喊。
没有回应。混沌风暴太强，他和地表盖亚之间的连接被压制得几乎断线。
就在他快要被风暴甩出去的时候，意识深处突然涌进来一股暖流。那暖流是从系统最底层渗出来的，微弱，但极其稳定，像是一只手从背后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然后越来越多的暖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每一股都带着不同的频率和温度。有一股暖得发烫，带着希望壁垒砖石上的粉尘味。有一股凉得像冰，带着医疗舱消毒水的味道。有一股活泼跳动，带着少年人跑步时喘气的声音。还有成千上万股他分辨不清的、细碎的、嘈杂的、温暖的——它们从外面涌进来，从系统与盖亚的连接通道涌进来，从全球生态网络的每一个节点涌进来。
七十亿人的祈祷。
“我们的意志，就是你的铠甲。”
钟毅说不清这句话是从哪里听到的，可能是盖亚转述的，可能是他自己的幻觉，也可能——是整个人类文明在那一瞬间发出的集体意念。但他感觉到了。他的意识被这股暖流包裹着，系统界面上的连接进度突然开始飞速攀升。
百分之三十，五十，七十——
混沌风暴在人类集体意志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缝，那些狂暴的暗红色能量流被裂缝中渗入的金色光芒逼退、压制、驯服。
钟毅稳住身形，将系统的全部力量凝聚成一根锐不可当的尖锥，对准了风暴中心那个巨大的、刺眼的晶核本源。
“给我开！”
尖锥狠狠凿进了晶核本源的核心。
那一瞬间，钟毅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超新星。他看到了——晶核本源的最深处，被万亿条扭曲净化指令层层包裹之下，还有一滴极其微弱的、几乎快要熄灭的翠绿色光芒。
晶核的原始守护协议。和盖亚同源，被污染压了不知道多少年，但没灭。还剩一口气。
钟毅把系统连接的全部带宽集中过去，向着那滴翠绿色的光芒拼命大喊：“醒醒！你的主人回来了！该干活了！”
那滴光芒轻轻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