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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薄膜距离蚯蚓号舰首不到三十米。
全息屏幕上，那层不断流动的时空薄膜正缓慢但持续地吞噬着应急对接舱喷出的血雾。老郑那不到两百毫升的血液被雾化后喷出去，接触到薄膜的瞬间，暗红色的表面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色涟漪，像是烧红的铁板上滴了一滴冷水。涟漪扩散出去，薄膜局部的流动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半拍。
“血有用！”物理组的声音又惊又急。“但量不够，薄膜面积太大，这点血只能让它局部卡顿，整体还在运转——”
“半秒。”钟毅已经走到舰首应急对接舱的入口。“我只需要半秒。”
雷峰堵在舱门口。“长官，你刚才说的半秒，就是从这里钻进去？”
“从薄膜卡顿的那个缝隙钻进去。”钟毅一把拉开雷峰搭在舱门框上的手。“对接舱前端的破口锥已经装好了，血雾喷完的那一瞬间，薄膜会出现一个短暂的局部薄弱点。蚯蚓号的钻头打不穿，但对接舱的锥头可以顶进去，然后我一个人从对接通道进入晶核表面。”
“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钟毅看着雷峰的眼睛。“晶核内部的逻辑战争，你进去帮不上忙。你在这里帮我守住对接舱的入口，别让任何一只残余守卫靠过来。”
雷峰的下颌肌肉绷了绷，最终松开了手。“你要是死在里面，桂美姐会把我炖了。”
“那你别让她知道。”
钟毅钻进对接舱，身后舱门合拢。气压平衡阀嘶嘶响了五秒，对接舱前端缓缓伸出舰体，一根直径不到两米的锥形通道探向三十米外的晶核薄膜。物理组掐准时间完成了第二轮血雾喷射——这是最后一点老郑的血样本了。暗红色薄膜表面再次泛起淡金色涟漪，锥头精准地顶进了涟漪正中心。
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像指甲刮过玻璃，放大一千倍。
锥头硬生生挤进了薄膜的薄弱点，打通了一条直通晶核表面的微小通道。钟毅钻进通道，磐石服的隔热层被两侧挤压得嘎吱作响。通道内壁是流动的暗红色能量，近在咫尺的距离上，那层能量的狂暴和压迫感几乎让他喘不过气。系统界面疯狂报警：精神污染指数超标三倍，辐射强度超过磐石服设计极限。
他没停。爬了大约二十米，锥头完全穿透了薄膜，前端伸出晶核表面不到半米处。对接舱的锥尖弹开，钟毅从锥口钻出来，双脚落在晶核的表面。
脚底传来的温度隔着磐石服的靴底都烫得他小腿一哆嗦。晶核表面是半固态的能量聚合体，踩上去有种踩在滚烫沥青上的感觉。暗红色的能量裂纹在脚下不断开合，每一次开合都带着一股直冲脑门的眩晕感。系统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精神污染警报响个不停。
“逻辑稳定锚。”钟毅对着通讯器下令。“启动。”
蚯蚓号舰体中段的球形舱体内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无形的力场以母舰为中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晶核表面钟毅站立的区域。晶核那狂乱的精神污染冲击在力场的作用下被压平了一大截，钟毅脑仁里的刺痛感从“被锤子砸”降到了“被手指弹”。
“力场稳定维持时间，三分钟。”工程师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紧张。“三分钟后必须出来！”
“收到。”钟毅关闭通讯，深吸一口气。
他转身面向晶核更深处。脚下这片表面不是终点，晶核的核心在内部，在更深的地方。他需要把系统直接插进去，通过物理接触建立最深层的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