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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
“吾在。”
“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也许能。也许不能。但无论结果如何，人类已经做出了选择。选择面对，而不是逃避。选择战斗，而不是投降。选择活着，而不是等待死亡。”
“那就够了。”
钟毅转身，走向“破壁号”的建造基地。那艘银白色的母舰已经完成了最终调试，引擎在低功率运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一个即将苏醒的巨兽。赵明诚站在龙骨下，正在检查最后一批物资的装载。
“准备好了吗？”钟毅问。
“准备好了。”赵明诚回答。
“那我们就出发。”
“现在？”
“现在。地心不等人。”
钟毅走进舱门。身后，地球在夜空中缓缓旋转，如同一颗翠绿色的宝石。而在它的根部，在五千公里之下，那颗暗红色的结核正在脉动，如同一个即将醒来的巨人。手术刀已经准备好了。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剩下的，就是走进手术室，面对那个等待了无数年的肿瘤。
“破壁号”的引擎开始预热，低沉如心跳。它的外壳银白如月，它的装甲厚重如山。它将载着他们，驶向地球的根部，驶向那个正在脉动的暗红色心脏。如同一个战士，走向战场；如同一个医生，走向手术台；如同一个守护者，走向他必须守护的东西。
“盖亚。”
“吾在。”
“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会怎么庆祝？”
“庆祝？”盖亚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这个从未考虑过的概念，“吾会……感受。感受地球的安静。感受没有辐射脉动的夜晚。感受那些在阳光下生长的生命。如同一个守护者，看着自己的花园终于盛开。”
“那我们就去让它盛开。”
“破壁号”的舱门缓缓关闭，将世界隔绝在外。舰桥的灯光亮起，屏幕上显示出航线和预计时间。赵明诚坐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控制台上飞舞，如同钢琴家在弹奏一首古老的乐曲。
“全系统自检完成。引擎预热完毕。导航坐标已输入。所有人员就位。”他的声音平静，如同在说“早饭准备好了”。
“那就出发。”钟毅坐在指挥椅上，目光看着前方。那是黑暗的方向，也是光明的方向。
“破壁号”缓缓下沉，消失在黑暗中。如同一个种子落入土壤，如同一个声音沉入深水。它将穿越地壳，穿越地幔，穿越那层时空薄膜，抵达地球的根部，抵达那颗暗红色的心脏。
“家园号”的舰桥上，老陈看着全息投影中那个正在下沉的光点。他的能量形态微微波动，那是他唯一能表达情感的方式。
“桂美，你说他们能成功吗？”
“能。”桂美的声音平静，“因为他们是人。因为他们在黑暗中走了太多次。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走，就能找到光。”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自己变成光。”
地心深处，五千公里之下，那颗暗红色的结核还在脉动。如同一个等待被唤醒的巨人，翻身就能压碎一切。
但人类正在走向它。不是作为受害者，是作为医生。不是作为猎物，是作为猎人。带着手术刀，带着决心，带着希望。
如同几十年前，末世第一天，钟毅把半块饼干递给小女孩时的光。那光从未熄灭。它穿越了废墟，穿越了星辰，穿越了地心。它正在抵达那个黑暗的根部，正在照亮那颗暗红色的心脏。
“破壁号”的舷窗外，岩层开始变红，温度开始攀升。赵明诚的手稳定，如同钟表。钟毅的目光平静，如同深水。桂美坐在医疗舱中，检查着每一个人的生命体征。林苗闭着眼，感受着地心的脉动。方远的意识在黑暗的边缘徘徊，但他的心跳依然稳定。
他们正在走向那个终极的目标。
不是毁灭，是治愈。
不是终结，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