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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济主岛被吞噬后的第七天，漩涡停止了扩张。它静静地躺在群岛中央，如同一只餍足的巨兽，不再咆哮，不再吞噬，只是呼吸。幽蓝色的光芒从漩涡中心透出，即使在白天也能看见。那光芒不刺眼，却让人心悸，如同死人的瞳孔。
联邦决定不再等待。一支特遣队被组建，目标是深入漩涡中心，揭开海底金字塔的秘密。不是用“蛟龙”号，它太小了；不是用无人探测器，它们太脆弱了。联邦调用了“海神”号深潜母舰——一艘长达一百二十米的巨兽，外壳是厚达半米的钛合金复合装甲，能够承受深海一万一千米的压力。它的动力系统是小型聚变反应堆，续航能力无限。它的探测设备是联邦最先进的，能够穿透数千米的岩层。
“海神”号从新西兰的奥克兰港出发，航向斐济群岛。沿途海面平静，阳光明媚，海豚在船首跃过，如同护航。但船员们知道，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什么。
“距离漩涡边缘，五十海里。”船长周涛报告。他是赵明诚的徒弟，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颌的疤痕，是十年前在南极冰盖下施工时被冰刃划伤的。
“全舰，一级战备。所有非必要人员进入隔舱。”桂美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盖亚，能量场准备。”
“已准备。”盖亚的声音平静。
“海神”号的外壳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盖亚的能量场，是深潜器的护盾，也是它与外界沟通的桥梁。金色光芒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在黑暗中，它会如同灯塔。
漩涡边缘的海水呈现出诡异的暗蓝色，不是污染，是光。幽蓝色的光从海底透上来，照亮了船底。海面不再平静，波浪如同被无形的手搅动，形成一圈圈缓慢旋转的涟漪。
“进入漩涡边缘。”周涛的声音依然平静。
“海神”号驶入漩涡，船体微微倾斜，被水流带向中心。引擎全开，螺旋桨搅动海水，对抗着引力拉扯。金色光芒与幽蓝色光芒交织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两件乐器在调音。
“深度，一百米。引力异常值百分之一百二十。”
“继续下潜。”
“海神”号缓缓下沉，舷窗外的光线从蔚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黑。只有幽蓝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指引方向。声呐屏幕上，海底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不是平坦的沙地，是裂谷，巨大的、绵延数十公里的裂谷。
“深度，一千米。引力异常值百分之二百。”
“继续。”
深度两千米，三千米，四千米。裂谷的入口在声呐上如同一张巨口，张开在海底。幽蓝色的光芒从裂谷中喷涌而出，照亮了周围的海水。
“海神”号驶入裂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沉积物中夹杂着发光的矿物质。灯光照上去，如同星空。
“深度，五千米。引力异常值百分之三百。船体压力正常。”
“探测到能量脉冲。频率，每秒一次。强度，正在增强。”
“来源？”
“裂谷底部。”
“海神”号继续下沉。裂谷越来越窄，岩壁越来越近，仿佛要将深潜器夹碎。但周涛的手稳定如磐石，操控着方向舵，在狭窄的通道中穿梭。
“深度，六千米。引力异常值百分之四百。”
船体的金属开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如同活物在呻吟。但盖亚的能量场稳住了结构，将压力均匀分布。
“底部！前方有巨大空腔！”
声呐屏幕上，裂谷底部突然开阔，形成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腔的高度超过千米，面积无法测量。空腔中央，有一个庞大的结构——金字塔。
不是埃及那种金字塔，是更古老、更原始、更巨大的金字塔。底部边长超过十公里，高度超过三公里。它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珊瑚和海泥，但轮廓依然分明。金字塔的四个面，每一个面都有一条从底部直通顶端的阶梯，阶梯上刻满了符号。
“天哪。”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喃喃道。
“不是天。是地。”周涛说，“地的深处。”
“海神”号缓缓靠近金字塔。灯光照亮了它的表面，沉积物下的材质是金属，银白色的，与赵明诚从海底采回的样本一模一样。符号不是装饰，是文字，是某种远古文明的文字。
“盖亚，能识别吗？”
“能。部分。这些符号与先驱文明数据库中的‘播种者’文字有百分之四十一的相似度。不是同一种语言，是同一语系。”
“它们写了什么？”
“重复出现的一个短语：‘归来’。”
“归来？”桂美的眉头紧锁，“谁归来？”
“不知道。也许是它们自己。也许是它们的造物主。也许是‘肃清者’。”
“海神”号绕金字塔一周，在每一面都停留了足够的时间，让探测器采集数据。金字塔的四个面，每一个面都有一条阶梯，每一条阶梯都通向顶端的平台。平台上，有一个洞口，直径约百米，正对着漩涡的中心。幽蓝色的光芒从洞口中喷涌而出，照亮了上方的海水，形成了那个吞噬一切的漩涡。
“那是能量源。”周涛说。
“也是漩涡的源头。”桂美说。
“能进去吗？”
“能。但风险极高。”
“那就进。”
“海神”号缓缓上升，向金字塔顶端的洞口靠近。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强，盖亚的金色光芒与它对抗，形成一道明亮的边界。
“深度，五千米。引力异常值百分之五百。船体压力临界。”
“稳住。”
“海神”号悬停在洞口上方。灯光照进去，可以看到洞内的情况——隧道是倾斜向下的，内壁光滑如镜，可以倒映出深潜器的轮廓。隧道的尽头，是一片更加明亮的幽蓝。
“释放无人探测器。”
微型无人探测器从“海神”号的腹部弹出，滑入洞口。它的外壳是陶瓷复合材料，能够抵抗高温高压，搭载了高清摄像头和传感器。画面传回母舰，所有人都在盯着屏幕。
隧道很长，似乎没有尽头。内壁上的符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有些符号在发光，不是反射，是自发光。幽蓝色的光芒从符号中渗出，如同血液。
“深度，六千米。探测器信号稳定。”
“继续。”
隧道突然开阔，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空腔的中央，悬浮着一颗球体，直径约百米，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心脏，如同太阳。球体的表面有无数细小的孔洞，孔洞中喷涌着能量束，射向空腔的四壁，然后被吸收，循环往复。
“那是核心。”盖亚的声音响起，“控制整个金字塔，也许控制整个漩涡的核心。”
“能关闭吗？”
“可以。但需要输入终止指令。指令的格式，与远古设备中的量子数据同源。”
“你能输入吗？”
“能。但需要有人将吾的能量场与核心直接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