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未命名草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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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但它正在向斐济方向移动。”

桂美盯着屏幕,眉头紧锁。斐济,一个岛国,居住着数十万人口。如果漩涡登陆,海水倒灌,整个国家可能被淹没。

“能阻止吗?”

“理论上可以。用低温海水注入漩涡中心,破坏它的能量结构。但需要大量能源,也许比净化塔消耗的还多。”

“那就做。”

斐济海域,数艘工程船围住了漩涡的边缘。管道深入海底,将深海的冷水抽上,注入漩涡中心。漩涡旋转的速度减慢,但能量没有消散。

“加大流量。”

更多冷水注入,漩涡终于开始萎缩。三天后,它彻底消散。海面上恢复平静,只有一圈淡淡的波纹,如同从未存在过。

斐济的居民站在海边,看着远处的工程船。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有人保护了他们。

“谢了。”一个老渔民对着工程船的方向,合十双手。

环境调控中心的数据,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渐趋于平稳。不是没有波动,是波动在可控范围内。干旱不再持续,洪水不再泛滥,沙化不再扩散,沼泽不再蔓延。生态系统的“排异反应”被药物控制住了。

“它还没死。”桂美说,“只是在睡觉。”

“什么时候会醒?”钟毅问。

“不知道。但每一次我们调整参数,都是在给它打镇静剂。也许有一天,它不再需要镇静剂。”

“那一天什么时候来?”

“也许是十年后。也许是一百年后。也许永远不会。”

钟毅看着窗外的天空,那片蓝色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刺眼,不再极端。云朵悠闲地飘过,阳光温暖而柔和。

“那就一直打。”他说,“打到它习惯。”

生态引导委员会的工作,从此成为联邦的日常。每一天,都有数千个数据点从全球各地传来。每一小时,都有数百个参数被微调。每一秒,盖亚都在计算着最优解。

不是最快解,是最优解。

因为快,不是目的。活,才是。

西伯利亚的冻原上,赵红梅蹲在塔基旁,看着一株野花从石缝中探出头。花瓣是白色的,花蕊是黄色的,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花?”她问旁边的植物学家。

“叫‘雪绒花’。是西伯利亚的特有物种。末世后消失了十几年。现在,又回来了。”

赵红梅轻轻摸了摸花瓣。

“回来了就好。”

撒哈拉的沙漠边缘,老周的试验田里,麦穗已经金黄。风吹过麦浪,沙沙作响。他掐下一穗,搓出麦粒,放进嘴里嚼了嚼。

“香。”他说。

“比以前的麦子香?”钟毅问。

“不一样。以前的麦子,是化肥催出来的香。这个麦子,是土地养出来的香。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

“一个吃多了伤胃。一个吃多了养人。”

南太平洋的海面上,工程船还在巡逻。漩涡没有再出现,但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不会。海洋学家们盯着卫星图像,不敢眨眼。

“它会回来的。”首席海洋学家说。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它一定会回来。”

“那我们就一直等着。”

地球在愈合,但愈合的过程充满阵痛。那些阵痛,是人类过度干预自然的代价。虽然这干预是为了治愈,但自然有自己的节奏。快了,它受不了。慢了,它也受不了。

人类能做的,只是引导。

不是控制,是引导。

如同放羊。

不是抱着羊走,是让羊跟着你走。

而羊,总有一天会自己找到路。

钟毅站在窗前,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红色。他想起三十年前,末世第一天,他躺在辐射区里,以为自己要死了。那时,天也是红色的,但不是夕阳,是辐射尘反射的太阳光。

现在,红色的天空是干净的。没有辐射,没有毒气,只有阳光。

“盖亚。”

“吾在。”

“你说,我们能治好吗?”

“能。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当汝等学会与自然共生,而不是对立的时候。”

钟毅沉默了片刻。

“那我们就学。”

窗外,西伯利亚的雪绒花在暮色中闭合花瓣,等待明天的太阳。

撒哈拉的麦田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如同大地在呼吸。

南太平洋的海面波光粼粼,如同无数只眼睛,注视着星空。

地球,还在转。

而人类,还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