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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祖大寿说道。
“大帅！”
何可纲眼睛红了，
“眼睁睁看着他们围？等壕沟合拢，咱们就是瓮里的鳖！”
“我何尝不知！”
祖大寿转过身，
“可纲，你想过没有，为什么后金围了两天，壕沟留了个口子没合死？”
何可纲一楞。
“那是故意留给咱们的缺口，就是引你冲出去。”
祖大寿说道，
“出城的骑兵，没了城墙依托，被他们的铁骑围在野地里，有多少死多少。咱们守兵本来就少，折损一成，这城就更守不住。他挖壕不是防咱们出城，是激咱们出城。皇太极这一手，冲的是人心。”
何可纲握着刀柄的手松了。
“守。”
祖大寿闭了闭眼，
“凭城而守，凭炮而守。等援兵。”
“援兵……会来吗？”
祖大寿信得过袁督师，信得过那支关宁铁骑。可从大凌河到锦州，从锦州到山海关，中间隔着多少掣肘，多少迟疑，多少公文往来？
他不敢想。
“传令。”
“快马，急报督师，后金倾国而来，掘壕三重，围大凌河。请速发援兵！”
信使牵马出城的那个傍晚，刘承武就站在北墙上看着。
那个信使一人双马，从西门缒下去，贴着河滩，往锦州方向飞驰。
后金的骑兵没有追。
刘承武看着，心里反而更沉了。
“周哥。”
他说道，
“他们放他过去。”
周虎臣也看见了。
“围点打援。”
刘承武自己接了下去，
“他们不怕报信，就怕没人来。”
苏先生重点说过围点打援，刘承武记得格外清晰。
“那咱们呢？”
周虎臣问道，
“干等着？”
他想说总有法子，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他能有什么法子？
他是个总旗，手底下几十号人，连这座城往哪儿突围都轮不到他说话。
皇太极根本不打算来打这座城。
“看什么。”
周虎臣递过水囊。
“看他们挖沟。”
刘承武接过来，没喝，
“一锹土一锹土地挖。周哥，刀比咱们快，马比咱们多，炮跟咱们一样，现在连耐心都比咱们足。”
“兵法上说，十则围之。”
周虎臣望着城外，苦笑了一声，
“他们围咱们，围得这么踏实……承武，你说句实话，你觉得锦州的兵，敢来吗？”
刘承武握着水囊的手紧了紧。
“会来的。”
他说。
“来了能打赢吗？”
刘承武没回答。
城墙根下。
“赵叔，听说了吗……后金把三面都围上了，还挖了深沟……”
二柱凑到老赵身边，
“咱们……咱们是不是死定了？”
老赵瘸着腿靠墙坐着。
“围上就围上了。”
他说道，
“哭哭啼啼就能出去了？省口气吧。饿肚子的时候，力气最金贵。”
“可是……可是鞑子要是破城……”
二柱眼圈红了，
“俺还没娶媳妇，俺娘还在山东老家等俺回去……”
老赵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见过破城的样子。
“怕也没用。”
他咬了一口饼，
“活一天，算一天。真到了那一步，再说那一步的话。”
一场残酷的围困，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