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棚里的长木已经落到底了。
陈一天走到南角外，先听见苏星河叫他等一等。苏星河绕过倒木，踩着旁边未塌的石面过去，将一块挡在阶口的短板拨开。
先前压着依依的那一片地，再也站不了人。
他们沿棚外走，没去穿那道已经压窄的门，申镇世看过苏星河的脚印，抬手指向更北的一段岩阶。
“到这里，还是你走过的？”
“
这一段走得比回来时慢，歪柱旁两次停步，过水洼又等依依坐下缓气，日头已从棚顶残木的一端移到另一端。
陈一天转身时，还能看见李玉瑶扶着她，君赦留在两人身后，等她们过了窄处才动。
他原想叫苏星河也上来，话到嘴边，改成了让他回棚外接人。
“上头有我和老大，玉瑶左肩伤着，别叫她一个人又顾前面又顾身后。”
苏星河顺着阶边望了一眼，把自己看过的裂处指给申镇世，便沿原路退下，等依依走近，伸手替她接过遮住落脚处的衣摆。
陈一天将图取出半截，只对过搬料阶的方向便收了起来，抬头时，小白已站在她从前送信经过的阶边，手指向一处能直腰的地方。
“这边是实的。再朝北拐，我没走过。”
申镇世从她身旁过去，一脚踏上阶面，另一脚留在下级，掌根贴住岩壁，将脚下向外松动的浅层压回整块岩体。
低低的磨响传来，石屑从阶边落下，
他没有用山势去填那片空处，只在自己能踩住的地方稳了一会儿，才示意陈一天上来。
越过旧架的残影，陈一天看见了更深的石脊。
那条脊向下沉去，几处突出岩嘴遮着尽头，根本看不到渊底的殿，也没有一条沿着走便能到师姐身旁的近路。
他站住，右手按着阶面，心里那点盼望忽然沉了沉。
夺下棚路时，他知道这只够让伤者出去，可一路走到这里，仍忍不住想，往上多登几级，总能再看见一些。
如今看见了，隔着的仍是不能跨过去的深处。
“先别动。”申镇世道。
陈一天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见对面幽蓝的暗处，有一道白光正在缓缓移来。
它的下方挂着两团影，远得辨不清面目，经过一截岩脊时，其中一团忽然亮出黑雷，将向上牵去的白光压斜少许。
陈一天的手指顿时扣紧。
“师姐！”
声音传出去，被中间层层岩壁打散，没有立刻得到回话，他也没再喊，只紧盯着那道正在改变方向的雷。
赤角龙女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她被拉到旧裂内侧，眼前依旧隔着一层幽蓝，身后宫殿早已看不清，脚下的空处却随着上升变得更深。
头顶的虚影顺着十二柱的牵连转向，掌中的拘力要把她继续提过裂缘，往更高处拖。
她抬起手，指尖贴上自己方才能够到的那片幽蓝。
雷声没有立即炸开。
黑雷先钻入已有的细裂，沿两边受损的壁面压住，冷白随即从腕后逼来，要将她的手从那里扯走。
赤角龙女肩背一沉，整条手臂都绷了起来。
“你要带本座出去。”
她盯着那片幽蓝，声音低得近乎自语。
“那就走本座选的这一边！”
指下黑雷猛然向内一卷。
一声沉重的碎裂从壁内爆发，幽蓝裂口先向下拖长，再向两侧崩开，原先挡在她面前的那一层被雷从里面撕穿，外侧参差的岩阶终于显露出来。
虚影抬掌，试图将她提过缺口上沿。
赤角龙女却把仅剩的一束外放黑雷按在侧面，来力受这一顶，带着她与老儿擦过裂缘，向近侧一片横出的岩唇偏去。
她只能争这一点方向。
黑雷离开壁面后，破处仍向外泄着混乱的气息，里头的深渊、冰河与黑殿没有随之缩短，更没有出现在岩阶后头。
供料棚外，陈一天低下头挡住扑来的灰，听见远处君赦厉声叫人靠岩。
依依与李玉瑶刚走过歪柱后的窄段，苏星河已经回到棚外，伸出左手替她们挡开斜落的一截旧木，三人停在完整岩壁下。
君赦站在来路上，等最后一截木头滚空，才向上喊：“人都站住了！”
小白没有再往阶顶跑，留在陈一天来时那一级，回头看着棚口，能看见依依，也能听见上面说话。
两头若有人要退，她站在这里便能把话接过去，不必再让伤者隔着岩角猜。
陈一天站在申镇世身后，看清那片新露出来的岩唇。
它横在搬料阶侧下方，近端与阶顶的整岩相接，中间有一道浅裂，往外再迈便是陡落的空处，人在这里能够靠近被带来的师姐，却绝不能跳出去接她。
申镇世先踩过浅裂，将左脚压在近端，右脚仍扣住阶顶，掌下的山河重势随他这一移沉了下来。
松动的岩面止住外倾。
“到我脚边。”
陈一天应声挪过去，右掌扶岩，在离边缘尚有半步的位置站定，才重新抬头。
玄色帝袍就在那道白光下，金纹已暗得断续，赤角龙女一手护住胸前，另一手压着黑雷，正抵住把她向外拖的拘力。
老儿的灰影悬在她旁边，身形被拉得细长，脚下没有实物可踩。
这一次，陈一天真看见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