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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天仍将她牢牢扣在掌下，向着十二柱牵连所指的方向去。
外折的风里，陈一天听见了一声很远的闷响。
他已走过村道窄弯，小白等在前面，依依坐的那块石头刚露出来，灵儿正将一只水碗挪到里侧。
陈一天跨过最后一级石坎，先看了一圈留在这里的人。
依依抬头看见申镇世，眼神松了一点，却没有站起来迎他，等两人走到近前，才将腿边那只小包往旁边让。
“你从长城过来的？”
“不然从哪儿冒出来。”
申镇世看了一眼她的右踝，又看君赦的右臂，到了嘴边的话停了停，最后转向苏星河。
“你还能走哪一段？”
苏星河站起，用左手指向歪柱。
“到棚口我认得。北阶上面的，没有走全。”
“那一会儿只带我走到你认得的地方。”
陈一天将图上缺着的北段指给眉无命，老人摇头，转而点了点自己守着的石坳。
“棚北看不见。力漏到这儿，我才拦得着。你们若退，先让抬人的过。”
陈一天望了一眼村道尽头。
他身上的柱仍有牵动，越往里看，越能觉出那点冷意正在改变方向，藏进驿屋也不会让它消失。
“我进棚看。能接近她，便接，够不到就守住看得见的这一段，不朝深处跳。”
眉无命望着他的脸，过了片刻，才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这话记住。”
陈一天回来时，依依已经将荒天从背后取下。
桃木仍是原来的颜色，她坐在岩边，把剑横放在膝上，一手按剑脊，另一手松松垂着，等远处的闷响又传来一回，才把心神往剑上靠了一点。
陈一天没有叫她拔剑，站在旁边看着。
那阵响声搅得胸口微闷，依依的呼吸却逐渐分出了先后，她垂在膝边的手轻轻抬起，接住灵儿递来的布，眼前没有再因杂乱的震动发白。
剑身上未曾生出清锋。
依依将心神收回来，歇了片刻，又对陈一天摇头。
“往外压不动，护住自己这一点还行。你别给我找一大片地方守。”
“我先去看。”
“我也去到棚口。”
她将布缠回荒天，扶着石面站起，先试过自己的右足，随后将左臂交给李玉瑶。
“方才那一路我走过，哪里得歇，我知道。你若真接到人，总得有人在后头接你。”
陈一天看着她身旁已经站好的李玉瑶，没再说留在这里等。
他没有立刻转身。依依已把剑缠好，见他仍站着，便也停下来。
“我还不知道能不能接住师姐。”陈一天道。
依依脸上那点急色渐渐收了。
“先看见她，再问她。她若有办法，你就听，别总想着她为了谁才弄成这样。”
陈一天想起棚中最后那句话，轻轻应了一声。
“我知道。她叫我先把人带完，如今你们出来了，该往她那边多走一步了。”
依依握了握他的手，随后松开，重新扶住李玉瑶。
陈一天站稳，向几人道：“到棚口先停。小白带路，我同老大先看北阶。”
君赦提起旧刀，走到申镇世身侧，低声把北坡那几人的位置和最后所见说了，苏星河补上低沟，没把看不见的北面猜成已经空了。
灵儿也要起身，却被依依叫住。
“你留在眉前辈这里。水和担架得有人管，我们回来的时候，不能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
灵儿看了看靠在平石旁的空架，慢慢将水囊重新放下。
“师父，你走慢一点。”
“知道。”
依依跟着李玉瑶向歪柱走去，窄处仍以左足先行，小白在前面等她。
陈一天与申镇世走过她们身旁，苏星河跟在两人后面，君赦守着队尾，外折只留下眉无命、灵儿和阵务弟子。
锅粮没有随他们再背进去，空担架也仍在原处。
走到歪柱下，陈一天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屋已经望不见了，身后实际走通的石道却还在，申镇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问他是不是还漏了谁。
“平台那边的五十三人。”
“这次能接出来？”
陈一天摇头，手掌按住衣内的图。
“眼下还不知道。但路上若有变化，得有人回去看，不能等他们把最后一顿粮吃完。”
小白在前面听见，停了一下，随即把这句话记在心里，领他们绕过那洼积水。
渊内，赤角龙女的目光终于越过眼前突出的岩背，看见幽蓝穹光上方一道参差的旧裂。
她已被带过数重高脊，黑殿早掩在下方暗处，原来压在上头的人间壁面，此刻正在她前方收紧。
这条方向，她的分身走出去过。
赤角龙女将护在腕边的黑雷沉下，凝到能够抬起的指尖，视线落向裂口内侧一片已经残损的幽蓝。
她不肯沿着那只手给的方向，去一个连自己都看不见的地方。
至少得先让外面的人，看见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