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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长江水师一部北上，归甘国培统领，封锁黄河各主要渡口。
依托黄河天险布防，把分散在各府县的兵力收回来，集中在开封、济南、济宁、徐州几个要点。
拳头攥紧了，才好打人。”
“第四，从京师抽调一万人南下，驻守彰德、东昌一线，接应各路后撤的人马，稳住黄河北岸阵脚，防贼寇趁势渡河。”
允祥一条一条说得清楚，没有半句虚言，句句都戳在战局的要害上。
张廷玉听完微微颔首：“臣附议。
坚壁清野虽苦了地方百姓，可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总比城池破了，粮草军械全数资敌要强。
保住八旗精锐，守住黄河天险，日后才有反攻的余地。”
“奴才也附议。”
马尔赛接口道，“如今贼寇锐气正盛，硬碰硬绝非上策。
先退一步，耗一耗他们的锐气，等他们补给跟不上、兵力分散了，再寻机反击，才是稳妥之策。”
雍正沉默着，目光重新落回墙上的舆图。
从长江退到淮河，从淮河退到黄河，一步一步往后撤。
雍正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已经压了下去。
雍正知道允祥是对的。
再硬撑着处处分兵死守，最后只会把八旗的家底全赔进去。
留得精锐在，总有打回去的一天。
“传旨。”
雍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
“着马齐、年羹尧总领黄淮全线军务，以保全八旗有生力量为第一要旨。
城池可弃，兵马不可丢。
能战则战，不能战则有序后撤，不许恋战，更不许被贼寇围歼，以延缓为主。”
“后撤沿途，所有府县一律施行坚壁清野。
官仓民粮，能运过黄河的尽数北运。
运不走的，全部焚毁。
粮草、布匹、铁器、硝磺，一应可资敌的物资，概不留存。”
“原黄淮各路人马，撤至黄河北岸后，沿河岸布防。
调淮扬水师甘国培部北上，封锁黄河主要渡口，严防贼寇渡河。”
“着京师八旗一万、神机营五千，即刻南下，驻守东昌府，接应各路撤军人马，稳住北岸防线。”
说到这里，雍正顿了顿，语气冷了几分。
“告诉马齐、年羹尧，朕给他们留着黄河天险。
若是连黄河都守不住，他们也就不用回京见朕了。”
“嗻。”
三人齐齐叩首领旨。
旨意很快拟好，由兵部驿卒快马加鞭发往各处。
殿内又静了下来。
雍正重新走到舆图前，指尖沿着黄河一线慢慢划过，眼神复杂难辨。
退到黄河，已经是退无可退的底线。
雍正知道这道坚壁清野的旨意下去，中原百姓要遭多少流离之苦。
可此时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百姓再重要，能有八旗重要？
就是不知道这一退，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再挥师南下，收复失地。
可他更知道，大清不能败。
哪怕退一步，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把这口气喘过来。
殿外的风卷着春寒刮过檐角，呜呜作响，像极了远方战场的哀鸣。
雍正望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地名，心里清楚，杨正、李献忠、刘壮、陈亮，没一个是等闲之辈。
黄河防线，真的能挡住这四路兵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