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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欺人太甚！”
“真是欺人太甚！”
养心殿内，雍正猛地转过身，一掌拍在御案上，茶碗被震得跳起来，哐当一声摔在金砖上，碎瓷溅了一地。
“这群逆贼！真是欺人太甚！”
桌案上放着数份急报。
晋北急报，李献忠亲率三万精骑出雁门，猛攻大同、朔平二府，守将连连告急，城池旦夕可破。
山东急报，刘壮复汉军兵分两路，一路围困济南，一路强攻兖州，运河沿线州县接连失守，显亲王衍潢、简亲王雅尔江阿兵力折损近半。
江南急报，伪明陈亮调水师渡江，连陷通州、泰州，苏北全线告警，淮安防线岌岌可危。
中原急报，杨正三路齐出，西路高大运破许州、逼开封，中路王大壮围庐州、攻凤阳，东路石杰破颍州，经营数月的黄淮防线已被撕开数道口子。
四路贼寇同时发难，半壁江山处处烽火。
雍正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目光扫过阶下跪着的允祥、张廷玉、马尔赛三人，声音里裹着滔天怒火。
“年羹尧呢？
马齐呢？
五路防区才设了几个月，就被贼寇打成这样？
朕的八旗精兵，就这么不堪一击？”
“皇上息怒，保重龙体。”
允祥往前跪了半步，语气沉稳依旧，“四路贼寇相约合纵攻我，本就是算准了我军防线绵长、兵力分散。
数千里防线处处设防，便处处薄弱，不是将士们不用命。”
张廷玉也跟着叩首，声音平缓周全：“怡亲王所言极是。
去岁收缩至黄淮，本就是为了集中兵力，可豫鲁苏皖四省地界太广，贼寇避实击虚，往来飘忽。
我军被动防守，处处分兵应对，反而中了他们的圈套。”
马尔赛垂首补充军务：“皇上，算上各地神机营，全国能战的八旗精锐不过二十余万。
大同要守，山东要救，淮安要增援，中原还要顶住杨正主力。
真把兵力拆碎了往各处填，祖宗留下的家底就真耗光了。”
殿内一时只剩雍正粗重的呼吸声。
雍正何尝不懂这个道理。
可懂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去年弃江南、退淮河，本以为黄淮防线能稳住阵脚。
这现在才几个月功夫，贼寇就又压了上来。
再退，就要退到黄河以北了。
大清入关八十余年，何曾这般步步后退、狼狈不堪。
“你们直说吧。”
雍正慢慢坐回龙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局面，该怎么办。
处处死守是守不住了，朕总不能看着八旗精锐一处处被耗死。”
允祥抬起头，语气郑重，字字都落在实处：“皇上，臣弟以为，当断则断。
眼下有四件事，必须立刻办。”
“第一，以保全八旗有生力量为第一要务。
立刻传旨给年羹尧、马齐，不许再死困孤城。
能守则守，守不住就有序后撤，绝不能让八旗精锐被围歼。
绿营、团练可留下断后，八旗子弟不能往死里填。
人保住了，就有翻盘的机会。
人没了，城池占得再多也守不住。”
“第二，沿途全面坚壁清野。
所有后撤州县，粮草、布匹、铁器、硝磺、药材等物资，能运往黄河以北的尽数北运。
运不走的，就地焚毁。
一粒粮、一寸铁、一匹布，都不能留给贼寇。
他们推进得越快，补给线拉得越长，没了就地筹措的物资，攻势自然就缓了。”
“第三，放弃黄淮腹地，全线退守黄河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