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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一群废物！”
南阳城内，原周王府如今的宋王府里，赵元朗把茶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赵元朗站在大堂中央，脸色铁青，指着底下的将领破口大骂：“护民军是属兔子的吗？
比马跑得都快！
襄城说丢就丢，舞阳说没就没，你们都是吃干饭的？”
堂下众将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谁也没想到，护民军北伐才几天，就打得这么快。
二月初一开始，高承业带着一万五千人在南边死攻南阳，打了七天七夜，城墙上的守军换了一拨又一拨。
本以为咬咬牙能扛过去，等清廷的援兵来，结果东边传来消息。
许州、襄城、舞阳全被护民军占了。
等于现在，南阳城被彻底围死了。
南边是高承业的安民军，东边、北边是护民军的主力，往西是秦岭山道，难走得很。
两三万人马，困在一座孤城里，成了瓮中之鳖。
赵元朗越想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当初高成刚死，他趁乱夺权，转头就投了清廷，受封宋王，想着背靠清廷好乘凉，稳稳当当做个土皇帝。
可谁能想到，才半年功夫，护民军就打过来了，清廷的援兵连影子都没见着。
“马齐呢？年羹尧呢？许州都丢了，就他娘的眼睁睁看着？”
赵元朗踹翻了一把椅子，怒声咆哮。
旁边的军师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声道：“大王，息怒。
年大将军那边，怕是也顾不上咱们了。
护民军三路齐出，西路打许州，中路打颍州，东路打庐州，年大将军自己都忙不过来，哪有余兵救南阳？”
“那怎么办？”
赵元朗猛地转头盯着他，“就这么困死在这儿？”
军师沉吟片刻，缓缓道：“大王，死守肯定是死路一条。
护民军的火炮您也知道，真等他们把重炮调过来，这城墙扛不住几天。
可也不能不守，现在就弃城，军心立刻就散了。”
“依你之见，往哪跑？”
“东、南两面肯定不行。
东边是护民军主力，南边是高承业的人，冲出去就是送死。”
军师指着舆图，“北边是许州，也有护民军守着，硬冲伤亡太大。
只有往西，走武关道，进秦岭。
山路难走，护民军肯定布防少。
咱们拼着损失些人马，冲出武关，就能往关中去，投李献忠。”
“投李献忠？”
赵元朗眉头拧成疙瘩，“本王放着清廷的宋王不做，去投李献忠？
他能容得下咱们？”
“总比困死在这儿强。”
军师苦笑，“大王，现在不是挑的时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冲出去，保住人马，以后才有机会。”
赵元朗背着手在堂上来回踱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投清廷是为了富贵，投李献忠又能落着什么好？
可眼下的局面，不跑就是死。
“再守十天。”
赵元朗停下脚步，咬牙道，“十天之后，要是还没援兵，就往西突围。
告诉弟兄们，打起精神来！
守住城池，本王重重有赏！”
“是......”众将有气无力地应下，心里却都没底。
谁都知道，援兵是盼不来了。
这十天，不过是拖延时间罢了。
城外，安民军大营。
高承业披着甲胄，站在土坡上望着南阳城，脸色苍白，眼神却很亮。
打了七天，他麾下的一万五千人死伤近两千，打得异常惨烈。
可他半点没退。
这是他父亲经营了半辈子的地方，是高家的根基。
他就算战死，也要把南阳拿回来。
“世子，城内还是没动静。”
王世林走过来，声音沙哑，“赵元朗缩在城里不出来，看样子是想死守等援兵。”
“援兵？”
高承业冷笑一声，“许州都丢了，开封的马齐自己都顾不过来，哪有援兵给他。
他就是在拖，拖不住了，要么降，要么跑。”
沈博文也跟着点头：“世子说得是。
赵元朗撑不了几天。
咱们一边打，一边喊话攻心。
城里的兵大多是高帅旧部，未必肯真心跟着他投清。”
“就按先生说的办。”
高承业点头，“传令下去，各营轮流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