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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颍州打到信阳，从信阳打到武昌，什么硬仗没打过，什么苦没吃过。
这点路，咬咬牙就过去了。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前方的地平线上，终于露出了许州城灰蒙蒙的轮廓。
“到了！前面就是许州！”
前头有人喊了一声，队伍里微微一震，脚步都快了几分。
二月初三，辰时刚到。
护民军第一旅数千将士，奔袭二百三十余里，历时十五个时辰，如期抵达许州城南十里处。
队伍停下的那一刻，不少士兵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布鞋里倒出来的汗都能浸湿地面。
可没人抱怨，人人脸上都带着股子骄傲。
王牌旅的名头，没砸在自己手里。
许州城头，早已乱成了一团。
护民军距离城池还有十里地的时候，探马就已经疯了似的冲进城报信。
城楼上，阿尔松阿扶着城垛，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举着千里镜往南看，官道上黑压压的队伍正往这边来，“护民军”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刺得人眼睛疼。
“来得这么快......”
阿尔松阿低声骂了一句，眉头拧成了疙瘩。
临颍失守后，阿尔松阿本以为护民军至少要休整两三天，再往北打。
毕竟连夜攻城，再赶路，铁人也扛不住。
可高大运偏不按常理打仗，拿下临颍连口气都不喘，直接奔许州来了。
“将军，您看这......”
身旁的参赞大臣博敦、参领鄂那海也凑了过来，脸色都不好看。
阿尔松阿放下千里镜，转头看向二人：“你们俩说说，现在这局面，怎么守？”
博敦沉吟着开口：“将军，城里的兵力，满打满算，神机营一千，八旗兵两千，绿营五千。
再加上地方团练两千，总共也就一万出头。
城外护民军看着就有大几千，真要是全力攻城，咱们......怕是吃力。”
鄂那海也跟着点头：“是啊将军。
绿营那些兵，平日里吓唬老百姓还行，真跟护民军打，能不反水就不错了，指望不上。
团练更是乌合之众。
真能打的，也就咱们这两千八旗和神机营。”
二人说得委婉，阿尔松阿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能打的就三千人，剩下的都是凑数的。
阿尔松阿不由得想起当年自己带着五千八旗南下，想着一举剿灭杨正，结果大败被俘的事。
那时候他还觉得是自己大意，可真跟护民军交过手才知道，这支队伍的战术、火器、作战意志，都远非清军绿营可比。
后来还是博敦、鄂那海多方斡旋，花了大价钱，才把他赎回去。
这份屈辱，他记到现在。
可记归记，真要再跟护民军硬碰硬，他心里半点底都没有。
“朝廷让咱们守许州，是盯着这儿的煤铁矿。”
阿尔松阿声音发沉，“赵元朗不中用，守不住南阳，咱们要是再把许州丢了，京里那边没法交代。”
“可......”
博敦欲言又止。
“可也不能硬拼。”
阿尔松阿接过话头，“先布防。
让绿营和团练守南城、东城，咱们的人守北门和西门。
火炮都架到城楼上，先扛住第一轮再说。”
阿尔松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让绿营的人都上去，不许退。
谁退，军法从事。”
“嗻。”
博敦和鄂那海躬身应下，转身去安排。
城楼上只剩阿尔松阿一个人，他望着南边越来越近的护民军队伍，手指紧紧攥着城砖，指节发白。
他知道，这许州城，怕是守不住。
可就这么丢了，他回去也没法跟马齐、年羹尧，跟雍正交代。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