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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河南，夜寒刺骨。
临颍到许州的官道上，月光把人影拉得又细又长。
数千护民军士兵排成几路纵队，踩着冻硬的黄土往前疾奔。
脚步声、喘气声、武器碰撞的轻响混在一处，在静夜里传出老远。
“快！都跟上！别掉队！”
队伍后段，一旅五营五连连长黄武扯着嗓子喊，声音已经哑了，却依旧透着股狠劲。
黄武的额头上全是汗，棉衣领口结着白霜，脚下却半点没慢。
“连长......喘口气吧！”
旁边一个士兵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这都跑了快二百里地，一昼夜没合眼了。
天还黑着呢，歇一刻钟行不行？”
“是啊连长，脚底下都起泡了！”
“打下临颍还没歇口气就赶路，弟兄们实在撑不住了！”
周围几个士兵也跟着附和，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干裂，腿肚子都在打颤。
黄武回头扫了一眼，见五连的士兵个个汗透重衣，东倒西歪，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他咬了咬牙，还是硬起心肠骂道。
“撑不住也得撑！
大战在前，战机稍纵即逝，哪有时间歇！”
“你们以为老子不想歇？
老子脚底下也泡！
可旅长下了死命令，辰时之前必须赶到许州城下！
晚到一刻，战机就没了！”
黄武往前头指了指：“看见没有？
旅部都在最前面带着跑，旅长亲自跑着带队，都没歇，你们倒喊累？
咱们一旅是全军的王牌，几年没打仗，你们都成软脚虾了？”
几句话骂得士兵们都低下了头，却也咬着牙直起了腰。
正说着，马蹄声从前面传来。
五营长李贤栋骑着马赶过来，勒住缰绳就沉声喝问：“黄武！你们连干什么吃的！怎么越落越远？”
黄武赶紧立正：“营长！弟兄们跑了一昼夜，体力有点跟不上，稍缓两步就跟上！”
“缓两步？”
李贤栋眉头拧成疙瘩，指着前方，“前面三营都快到十里铺了，你们被拉开三里地！
咱们五营是全军断后的，可也不能拖到让人家把咱们甩没影了吧！”
李贤栋扫过一众士兵，语气重了几分：“平时训练喊得震天响，真到了战场上，都成娘们了？
这些年的操都白练了？”
“告诉你们，许州城里的百姓，还在等着咱们王师过去。
咱们晚到一天，老百姓就多受一天清军的搜刮！
多遭一天罪！”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王牌旅的脸面，不能丢在这儿！
跑起来！”
李贤栋说完，拔马又往前去了。
黄武回过身，看着自己连的弟兄，语气缓了缓：“都听见了？
咱们一旅是啥名声，不用我多说。
咬咬牙，还有四十里地，到了城下再歇。
别让兄弟部队看了笑话，更别让许州的老百姓失望！”
“是！”
士兵们齐声应了一句，声音不算洪亮，却透着股韧劲。
没人再喊累，没人再叫苦。
大家攥紧了手里的铁柱步枪，低着头，迈着沉重却坚定的步子，继续往前奔。
寒风吹过脸颊，像刀子割一样。
汗水浸透了内衣，被风一吹凉得刺骨。
脚下的泡磨破了，钻心地疼，可没人停下。
他们是护民军的王牌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