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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听谁的。”
张北辰把纸折好。跟之前那张放一起。“我听我自己的。”
李燕看他。“印我看看。”
张北辰没掏。“你看它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李燕手伸着。“赵德明的人外头堵我们,孙老五的人让路,韩树森跟你十年。我跟你一路。你连印都不让我看一眼。”
张北辰掏铜印。沉。搁李燕手心。
李燕翻过来。对着天光。她拇指在印底蹭。
“沟。梁。石门。歪脖子松。松树底下口子。”她念。“这图你爹画在信上那份不一样。”
“你看过那份。”
“墓道里你烧半截。我看一眼。火光照的。”
“你记得住。”
“我吃这碗饭。”李燕把印还他。“你爹信上那份,松树旁边有个圈。这颗印上没有。”
张北辰翻印。松树刻得浅。底下一条竖线。绕树一圈换方向。看不出有没有圈。
“你确定。”
“确定。你爹那份有个圈。在松树北边。远。”
韩树森在后头说。“圈是后加的。有人在你爹画完后补了一笔。”
张北辰收印。“补的那个人想让去哪。”
“不知道。但圈的位置。埋了东西。”
李燕看他。“你怎么知道。”
韩树森坐桩子上。肚子血把布洇透。“我去过。圈那个位置,我跟你爹一起去的。二十年前。挖出个坛子。你爹抱走的。我没看里头。”
张北辰站桩子旁边。风从山口灌过来。三根烟头其中一根,被风吹得翻了个个。金桥牌子朝上。
“坛子在哪。”
韩树森抬头。“你爹带走。再没提。我再没问。”
“你怕。”
“我怕。”韩树森看着张北辰。“我怕的东西多了。你爹信上那句,碰了就碰了。你当是让你别怕。我看是让你扛。”
李燕把锹从墙根拿起来。“天黑了。找地方过夜。”
张北辰看屯子。没一家亮灯。
“这屯子没人。”
“扒了。剩几户养蚕的。冬天不在这。”韩树森站起来。“碾房后头有炕。我去过。”
三个人绕碾房。后头小屋。门没锁。里头炕席发霉。墙角一摞盆。韩树森拿盆出去。一会儿端回半盆雪。放炕上化。
李燕蹲门口,锹横膝盖上。
张北辰坐炕沿。掏两张纸加铜印。摆炕席上。打火机点着。火苗照着。
他爹的字。辰不钩。
铜印的图。沟。梁。石门。歪脖子松。没圈。
李燕说的圈。韩树森说的坛子。孙老五要的图。赵德明找的口子。
张北辰把纸翻过来。背面一行小字。不细看看不见。铅笔。浅。
“辰。口子不是找的。是等的。”
他盯着这行字。炕上雪化了。水滴到炕席上。一滴一滴。
门外狗又叫。叫得急。
李燕站起来。锹握手里。“有人来了。”
韩树森从窗缝往外看。“三个。黑衣。孙老五的人。”
张北辰收纸收印。揣兜。站起来。
“走。”
“往哪走。后头是山。”
“上山。”
李燕拉开门。风灌进来。雪粒子打脸。碾房后头小路通山。张北辰迈出去。韩树森跟。李燕断后。
三个人钻进林子。雪地上三行脚印。后头黑衣人的脚步追上来。
张北辰跑着跑着摸兜。铜印在。铁盒在。两张纸在。他爹那句口子是等的在脑子里转。
等谁。
等什么。
前头树缝里露出一盏灯。山腰上。有人家。
韩树森喊。“别去。那是赵德明的窑。”
张北辰停脚。
后头脚步近。
李燕锹一横。“去不去。”
张北辰看那盏灯。雪从天上往下落。他爹那句话在脑子里翻。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