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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锹头点地。“你的人在哪儿。面包车里？”
赵德明看她。“李燕。你哥坟在南坡。我带你去过。”
“你没带我去。你指了个坡。坡上是野坟。你当时说，过两天再挖。过两天你就没影了。”
赵德明不说话了。
李燕往前一步，锹头离他膝盖半尺。“你拿我哥笔记骗我。笔记哪儿来的。”
“旧货市场收的。旧本子，撕了前页，剩三页。我让人描你哥的字。”
“描得挺像。”
“描了八遍。”
李燕没再问。她把锹立门口，人靠门框。手机光打甬道顶。她在看裂缝。
韩树森走到张北辰身边，压低声音。“北辰。印不能凿。你爹信上怎么写的，你再看一遍。”
张北辰从兜里摸出一张折成小块的纸。纸边磨毛了。他展开。
“辰。印在底下。铜的。你爹刻的。印里有东西。别让赵拿。”
“你刚才说信里写着别信韩。”
“那是赵德明改的。我手里这封，是你爹寄到矿上的。二狗子转给我。这封没提我。”
张北辰看那行字。纸上辰字不钩。
“信里说印里有东西。”张北辰看墙上铜印。“什么东西。”
韩树森摇头。“你爹没说。他只说印不能碰。碰了张家绝后。”
“那是吓赵德明的。他当着你面说的？”
“当赵德明面说的。零二年，封门那天。你爹在洗煤池上头，赵德明在下头。你爹喊的。我听见。”
张北辰把纸收兜里。
“所以你瞒我十年。”
“我答应你爹。”
“你答应我爹不让我下墓。你做到了。今天我下来了。”
韩树森没接话。
甬道那头传来脚步声。手电光晃进来。李燕举锹，锹头朝外。
光停在门口。一个脑袋探进来。胶鞋。工人帽。脸看不清。
“德明哥。”那人喊。
赵德明应声。“进来。”
那人没动。“外头有人。”
赵德明脸变了。“什么人。”
“车。两辆。人在上面不下来。”
张北辰看韩树森。韩树森看他。
“不是你的。”张北辰说。
“不是我的。”
那人缩回去。脚步声远了。
赵德明扭身子。“谁的人。”
张北辰手机光扫甬道。光打到墙上。铜印嵌石里。印后头，石缝有黑影。他凑近照。石缝里塞着东西。塑料袋，裹得紧。
他拿铆钉挑出来。包不大，沉手。他撕开。
里头是铁盒。盒锈了。打开。一叠纸。最上面一张，写满字。他爹的字。辰字不钩。
第一行。
“北辰。铜印”
张北辰往下看。纸最底下，一枚小铜印。印面刻字。
辰。不带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