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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上车,关门。车走,医院大楼在后窗变小。她看张北辰侧脸。
“你爹信背面压那行字,韩树森给你念了。听一半。你信沈德贵哪一半?”
张北辰看窗外。“他给我石章的时候,手在抖。那是真怕。他让我别去赤峰,也是真怕。但他签我爹转院单,是真经手。”
“所以?”
“所以他怕赵德明。他经手圈人,但赵德明后来要灭口。他自首,是想借警察的手挡赵德明。”
李燕靠座椅。“那墓里的东西呢?你爹把名单藏墓里?”
张北辰转过来。“你哥抄那三页纸,第三页写沈德贵经手。沈德贵在局里说墓在矿下。这俩对得上。”
“对得上什么?”
“名单抄件是我爹藏的。墓道口是石章拼出来的。”他摸出石章,“沈德贵当年给我爹石章,我爹把名单抄件塞进墓里。沈德贵知道墓在哪,但他不知道抄件在墓里哪。”
李燕皱眉。“那我哥怎么拿到抄件?”
“你哥在赌场输钱,赵德明找人收他借条。你哥没借条给出去,给了名单抄件。赵德明不知道抄件真伪,所以派你来拿抄件,让周老板试你。”
李燕脸白。“我哥拿命换那三页纸?”
“你哥拿那三页纸换赌债。但他留了一手,只给赵德明看了第一页。”
车里静。司机开收音机,放东北二人转,嘎吱响。李燕把收音机关了。
“你哥死,周老板说跟赵德明没关系。”张北辰开口,“周老板的话,能信一半。”
“哪一半?”
“赵德明没直接动手,我信。但赵德明知道名单在你哥手里,你哥就活不了。”
李燕攥那三页纸。纸边卷了,她哥字迹在路灯闪影里一跳一跳。
车进赤峰市区。张北辰让司机停红山区一条街口。两人下车,街边小旅馆灯箱亮,写着“宾至如归”。
张北辰进去开房。前台大姐打哈欠,给一把钥匙。李燕跟后面。“一间?”
“两间。”张北辰把钥匙给她,“你住隔壁。”
李燕接钥匙,看他。“你怕什么?”
“我什么都怕。”张北辰往楼梯走,“你先睡。明天去矿上。”
李燕站前台没动。“张北辰。”
他停,没回头。
“你爹信背面那行字,韩树森只念了一半。还有一行,他没念。”
张北辰转身。
“韩树森说压在最底下。我问他,他说看不太清,像是‘辰,别信韩’。”
张北辰手攥栏杆。李燕看他反应,没继续说,转身上楼。
张北辰站楼梯口,走廊灯昏黄。他掏出石章,拼好。背面那道河,弯弯扭扭。沈德贵给他石章,让他别去赤峰。他爹信上让他听一半。韩树森查沈德贵,又告诉他信里有字。
他把石章收回兜里。谁的话都听一半。
上楼,进房间,没开灯。躺床上,手机响。韩树森。
“张北辰,沈德贵交代了。他说赵德明矿下那座墓,是辽代贵族墓。墓里除了名单,还有一样东西。”
“什么?”
“你爹留的。他说你爹进墓之前,把一枚铜印塞进了墓道口。印上刻的什么,他不知道。”
张北辰坐起来。“铜印?”
“沈德贵说,那印能证明赵德明二十年前在湘西杀过人。你爹拿命换的。”
电话挂。张北辰看窗外,街灯照雪,白晃晃。他摸兜里铆钉,五根,一根不少。
李燕隔壁敲门。“张北辰,你睡没?”
他开门。李燕站门口,手里拿张纸。
“我哥第三页背面有字。我刚翻过来看。”
张北辰接纸。背面就一行,铅笔写的,潦草。
“赵德明矿下墓道口,不在矿里。在洗煤池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