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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停医院门口。张北辰付钱下车。李燕跟后面,脚踩积雪,咯吱响。
急诊楼灯亮着,住院部黑一半。张北辰进去,大厅空荡荡,就一个保安坐椅子上看小电视。
“病历室在哪?”
保安头没抬。“三楼。这个点没人。”
张北辰上三楼。走廊灯管闪,一间间门锁着。病历室铁门,挂锁。
李燕站门口。“锁了。”
张北辰看锁,普通挂锁。他从兜里掏铆钉,挑一根细的,捅进去。李燕没吭声,往走廊两头看。
锁开。推门进。一排排铁皮柜,灰味扑鼻。张北辰拿手机照亮,找柜子标签。零二年,外科。
李燕站门口望风。“你爹叫什么?”
“张德厚。”
她翻登记簿,手指一行行划。“有个张德厚,零二年十月,内科。住了四天。病案号。”
张北辰找到柜子,抽病历。薄薄几页。打开,医嘱单,护理记录,出院小结。
出院小结写:呼吸衰竭,心脏骤停,抢救无效。
李燕凑过来看。“这没什么。”
张北辰翻到第二页。护理记录上有一行备注,字小,跟蚂蚁爬。
“十月十七日,患者家属要求转院,劝止。家属签字。”
家属签字栏,三个字:沈德贵。
张北辰盯着那仨字。李燕也看。“沈德贵签的?他算哪门子家属?”
“他不是家属。”张北辰把病历折好,揣怀里,“他是把我爹送进去的人。”
李燕愣。“你爹不是病倒送医院?”
“我爹瘫痪在床,谁送他?我那时候在哪儿?”
李燕没说话。
张北辰锁柜子,出病历室,挂锁归位。下楼。保安还在看电视,没抬头。
出医院大门,风灌进来。张北辰站台阶上,把病历又掏出来,看签字。沈德贵三个字,笔锋往上挑,写字的人手抖。
李燕站他旁边。“你爹住院四天就没了。沈德贵签的字。你不在。”
“我在湘西。”张北辰把病历收好,“下墓。二狗子叫我去的,说能挣大钱。我爹瘫了,我得挣钱。”
“谁告诉你去湘西的?”
张北辰看她。
“二狗子。”他说,“二狗子跟沈德贵什么关系?”
李燕从兜里摸烟,点一根,吸一口,吐烟。“我不知道。但我哥名单上写沈德贵零二年张德厚圈入,经手。圈入,你懂什么意思?”
“设局。”
“设局让你爹进医院。然后呢?”
张北辰没接。他摸兜里石章,两块,拼着。背面刀痕连成一条河。沈德贵给他石章,让他别去赤峰。沈德贵签他爹的转院单。沈德贵自首。
“他为什么自首?”李燕把烟踩灭,“现在检察院查赵德明,他跳出来说墓在矿下。他早干嘛去了?”
“他在等。”
“等什么?”
张北辰往街边走。“等赵德明动手。赵德明一动,他就自首。自首就能把自己摘出去。”
李燕快步跟上。“那借条呢?我哥的借条还在赵德明手里。”
“赵德明现在顾不上借条。”张北辰拦车,“他矿下那座墓,沈德贵捅出来了。他得先保命。”
一辆黑车停下。张北辰开门,上后座。李燕站车外没动。
“你不来?”
李燕看他。“去哪?”
“回赤峰。去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