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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燕走过来,拿手机拍信背面。闪光灯一亮,红印显出来。她放大照片,念出叠在印下的字:“辰,别去赤峰。”
张北辰把铁盒盖上。
“你爹让你别去。”
“他让我别碰李满囤家的事。现在又让我别去赤峰。”张北辰把铁盒夹腋下,“他活着时候不说,死了留字。你觉得我该听?”
李燕把手机收起来。“我爹圈你爹,是因为怕赵德明。赵德明拿我哥逼我爹。你爹死了,赵德明把名单拿走一半。现在你手里有半块印,沈德贵给了你半块,合起来就是一个图。赵德明要的就是这个图。”
“图是什么?”
“矿。墓。他们找的东西。”
张北辰把卷帘门拉到底,锁上。李燕站雪里,围巾裹到鼻尖,两只眼露外头。
“去赤峰?”
张北辰摸出手机,拨韩树森。响三声,接了。
“沈德贵来找过我。”
那头沉默两秒。“人呢?”
“走了。给了半块石章。说另一半在赵德明手里。”
“赵德明。”韩树森那边有翻纸声,“名单上那个赵。零四年出境记录,去蒙古。之后没回来。”
“他在赤峰有个矿。”
“我知道。查过。”韩树森顿一下,“张北辰,你爹信背面红印,我拿局里技术看了。印下压着七个字。”
张北辰等他说。
“留印人张德厚。印是张家的。”
张北辰挂了电话。李燕看着他。雪越下越密,路灯底下白茫茫一片。他把铁盒揣进怀里,铆钉在兜里硌着腰。
“赵德明在赤峰,矿。韩树森知道。”
“那他去不去?”
“他等我说。”
李燕踢了一脚雪。“你爹让你别去。我爹圈你爹名字。金满仓推你爹。赵德明买名单。四个人,三笔账。你怎么算?”
张北辰往巷口走。“算不清。先去赤峰。”
李燕跟上去。“我哥借条还在赵德明手里。”
“所以你去。”
“所以我必须去。”
两人走到巷口。张北辰回头看了一眼古玩店。卷帘门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门口脚印两行,他和沈德贵的。李燕站他旁边,手插兜里。
巷口路灯底下停一辆出租,顶灯亮着。张北辰拉开后门,李燕坐进去。他绕到前门,坐副驾。
“赤峰。”
司机从后视镜看他。“赤峰?现在?”
“现在。”
车调头,雪地胎压出两行辙。后视镜里古玩店越来越小,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
李燕在后座说:“赵德明的矿叫德明矿业。在赤峰北边,离市区四十公里。”
张北辰看后视镜。李燕用手指在手机地图上划,屏幕光照她脸。
“你去过?”
“我哥去过。回来才欠赌债。”
张北辰掏出半块石章。青田石断口割手。他对着车顶灯看,石面上有刀痕,刻半个字。认不出。
李燕探头看。“什么字?”
“不知道。拼上另一半才知道。”
“那另一半在赵德明手里。你要去拿。”
“不然去干什么。”
李燕靠回去。车出县城,上国道,两边雪地反光,天和地一个色。张北辰把石章揣兜里,掏出铆钉,一根一根在膝盖上摆。五根。棺材钉。
李燕在后头问:“你爹棺材,谁撬的?”
张北辰没回头。“下葬第七天。村里人说那天晚上狗叫了一宿。”
“你怀疑谁?”
张北辰把铆钉收起来。车灯照出去,雪片横着飞,像有人从前面扔过来。
“谁要名单,谁撬。”
李燕没再接话。车里暖风开大,玻璃上霜化了一层,又冻上。张北辰用指头在霜上划了一道线,从古玩店到赤峰,横着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