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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气吞脚。硫磺味往鼻子里钻。周影走前头,矿灯挂腰上,光扫窑壁。沈瘸子拐杖点地,笃,笃。金爷走最后,手电夹腋下,光柱晃。
走五十步。窑道往下斜。壁上刻东西。我照见人形。歪的。一排。全头朝下。指窑底。
周影停。矿灯照壁。她盯一个刻像。旁边有字。凿的。浅。
“周红。八五。”
她伸手摸。指头缩回来。灰。搓两下。没说话。
沈瘸子在前头停。拐杖拄地。
“别碰。你妈刻的。刻完没几天就下去了。”
周影看他。
“你认识我妈。”
沈瘸子不回头。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我给她带过路。”
金爷哼一声。手电光扫沈瘸子后脑勺。
“你带路。她从哪进来。”
沈瘸子拐杖敲壁。
“东沟。旧煤巷。走七天。到缸底。”
金爷手电往下压。光停沈瘸子脚后跟。
“你带路到缸底。她给你啥。”
沈瘸子笑。牙黄。没声。
“铜钥匙。”
周影掏内兜。纸条、布片、铁片。她捏纸条。没打开。
“我妈现在在哪。”
沈瘸子拐杖往前指。前头拐弯。有黄光。动的。跳的。
“前头。”
他走。拐杖快。我跟。金爷跟。周影最后。她看壁上刻字。矿灯关。光收。
拐过去。窑道变宽。一个洞厅。顶上垂钟乳。地上摆缸。十几口。排两排。碎的有。整的封泥。泥上有手印。
洞厅中间站一个人。背对。棉袄蓝。洗白。头发白一半。手拄铁管。铁管插地上。
周影停。脚钉地上。
“娘。”
那人没回头。铁管转半圈。
“别过来。脚前有绳。”
周影低头。脚前半步,麻绳贴地。从缸底拉出来。连缸。她退一步。绳松。
金爷往前。手电扫洞厅。扫缸。扫顶。扫绳。
“周红。老金。”
周红转铁管。头点地。笃。
“老金。包在不在。”
金爷喉结动。
“缸片没了。”
周红转铁管。头点缸。
“我知道。赵家老大挖了。卖五万。钱他弟拿着。缸片在沈阳。姓李的手里。”
周影看金爷。金爷看周影。
“李老师。”
周红转过来。脸半边黑。烧伤。眼窝深。左眼没了。右眼看周影。看很久。
“你像你爹。”
周影攥纸条。
“我爹在哪。”
周红铁管指脚下。
“缸里。”
十几口缸。封泥。手印。周影看。周红看缸。
“哪个。”
周红点最里头一口。缸最大。泥封最厚。裂纹渗黑。
“这个。八五年我封的。你爹自己在里头。他不出来。他说等名单齐。”
沈瘸子拐杖往前。点缸。笃。
“齐了。”
周红看他。右眼。
“沈瘸子。名字第几个。”
沈瘸子笑。
“第二个。”
周红铁管指洞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