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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爷打头,手电光往下一戳,台阶就亮了。
青石条上长满黑苔,滑得像泼了油。他下脚前先用铲尖磕两下,听响。周影跟在他后面,头灯扫两侧,光柱来回切。
“张北辰,你走中间。”金爷没回头。
我下去。老头最后,他走三步停一步,手电不照地,专照头顶。
“你看什么?”周影问。
“看有没有顶子。”老头喘一声,“侧洞最怕塌,沈瘸子挖的洞,他死了,这洞就没人管了。上面松,
周影手指往绳子上绕了一圈。
台阶一共二十七级。我上次数过。到第十级的时候,空气里的甜味重了,腐气往上蹿,裹着潮。我屏一口气,再吸,舌头根发苦。
“到了。”金爷站在台阶底部,手电往前打。
甬道三米宽,两米高,两壁凿痕粗糙,不是墓匠手笔。是沈瘸子硬凿的。地上碎石堆成小丘,踩上去哗啦响。
“别踩碎石。”我说,“底下可能是空的。”
金爷回头看我一眼。手电反光,我看不清他脸,但能看见他嘴角往下一压。
“你上次来,也是这条路?”
“上次沈瘸子的人走前面。”
“死了几个?”
“进第二道门前死了一个。疯的那个,出去才死。”
金爷没再问,抬脚绕开碎石堆,贴着左边墙走。周影跟他的步子,踩他踩过的位置。我走中间。老头在后面,手电一路照壁面。
“这壁上有东西。”老头突然说。
手电照过去,甬道左壁一块凿平的石面上,有刻字。歪歪扭扭,像是用铁器划的。我凑近,阴眼没开,但那些字在电光下反光发红。
“是血。”老头手指头蹭了一下,“老血。干了发黑。这是沈瘸子留的?”
“不是。”我盯着字,“是他带进来人写的。一共三个,写的人活到最后。”
字不多。三行:
“她在数”
“别抬头”
“门是开的”
周影没说话,但头灯光柱往上抬了一下,照向甬道顶部。顶上光秃秃的,只有凿痕。
“别抬头什么意思?”她问。
“不知道。”我说,“上次来我没看见这些字。”
“为什么?”
“上次沈瘸子在前面打灯,他手一直抖,光照得乱。”
金爷已经走出好几步,停在甬道尽头。他手电往上打,光柱照出一面塌了一半的石墙。碎石堵住通道大半,只剩左边一个口子,宽度刚够一个人侧身过。口子边缘有黑色痕迹。
“炸的。”金爷闻了闻,“硝铵。沈瘸子干的。”
周影侧身往里照。头灯扫过,石壁上没字,但地面有道黑线,从口子往外延,像什么东西被拖出来的痕迹。
“这门后面就是第一道墓门?”她问。
“对。”我说,“塌了。过这道口子,里面是前室。不大,大概十平米。前室往后就是甬道,走到头是第二道门。”
“墙上有没有什么东西?”
我想了一下。上次进前室的时候,阴眼开着。前室石壁上嵌着八盏石灯,没点过。地上有青铜器碎片,沈瘸子的人捡过。但墙上有壁画。我看了第一眼就关了阴眼。因为壁画上画的人,全都长着我的脸。
“有壁画。”我说,“别看。”
金爷蹲在口子边上,手电往里照。光柱晃过去,石壁上隐约有赭红色线条。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
“什么也没有。就是些红道道。”
“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