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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钱。”
周影没再问。金爷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件工具合不合手。
五点五十到山脚。天边有了亮色，林子里的雾气沉在树干之间，像凝固的牛奶。我下车活动胳膊，黑色药粉底下的血管还是鼓的，但颜色淡了些，转动不疼了。我从兜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又抹了一层药粉。老头盯着看。
“谁给你的药？”
“二狗子。他说这是防尸煞的。”
“防了吗？”
我想起沈瘸子被骨架扑倒那一幕。防个屁。
“没有。”
“那你抹它干什么？”
我没回答。药是安心的。就跟当年我爹出门带干粮一样，有没有用另说，兜里有东西，脚底下就稳。
上山的路比我上次来要难走。半个月前沈瘸子带人修了临时便道，现在被落叶盖了一半。我走在最前面，周影跟在我右后方三步远。她的手一直没离开背包带子。金爷在最后，老头在中间。五个人拉成一条线，穿行在松林里。
走到第二道山梁时，我停下了。
前面那棵歪脖子松还在。左边那棵断了半截，茬口是新的。树后面是片碎石坡，坡底被枯叶盖着。表面看就是普通的山坡。但我第一次来的时候，阴眼开着，看见碎石坡
“到了？”周影问。
“还有一百米。
“你怎么知道？”
“我下去过。”
她看了我一眼。这次没再问。几个人跟着我往下走，碎石在脚下打滑。走到坡底，我蹲下来，扒开两层落叶。
老头蹲下来摸了一把石条，指甲在石面上刮了两下。
“人工凿的。但不是墓道原来的入口。”
“什么意思？”
“这是沈瘸子挖出来的通道。他贴着墓道外墙挖的。真墓道口不在这儿。”
周影皱眉。“你确定？”
“确定。你闻。”老头手指捻了点土凑到鼻子跟前，“土里有朱砂。这是封土。真墓道口应该在封土正下方。沈瘸子挖的是侧洞。”
金爷站在坡顶往下看。“那他为什么没从真墓道口进？”
“进不去。”老头站起来拍手上的土，“封土有糯米浆，跟铁一样。他挖不动，只能从侧面打洞。但侧面洞打下去，容易塌。”
“所以他挖了七天，挖死了一个人。”周影说。
“对。”
我蹲在台阶边上，从碎石缝里往下看。看不到底。阴眼没开，但能闻到一股味。土腥味混着一种甜丝丝的腐气，从
“
“第一道墓门被沈瘸子炸过。塌了一半。过去是甬道，甬道尽头是第二道墓门。我上次走到第二道门，没进去。”
“为什么没进？”
“门上有东西。”
我没细说。周影蹲下来，手按在石条上。
“什么东西？”
“血手印。一排。从门缝里往外伸。”
老头听完，半晌没说话。金爷点了根烟，烟抽得慢。
“沈瘸子说没说门后面有什么？”
“他说他走到第二道门就没再往前。他带了三个人进去，出来一个。那个出来的人疯了，嘴里喊着‘她在数数’。后来被沈瘸子关在林场仓库里，三天以后死了。”
“怎么死的？”
“撞墙。半夜撞的。脑袋碎在水泥墙上。”
金爷把烟掐了。
“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