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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不知道我在
“我没扔进血池。”我看着他。
沈瘸子脸色瞬间变了。
“你扔哪了?”
“我扔给老东西了。”
沈瘸子猛地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的烟袋锅掉在地上。
“开枪!弄死他!”他声音变了调,指着我大喊,“马上把洞口炸了!”
四个壮汉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刚拉开保险。
盗洞里传出一声沉闷的嘶吼。
不是人的动静。
腥风从洞口喷出来,直接掀翻了离得最近的两个汉子。
那具骨架爬出来了。
它身上的黑血干了,白骨上长出一层红色的绒毛。老头子的血让它更凶了。
它根本没看我。
眼眶里的绿光死死锁住沈瘸子。
沈瘸子常年倒斗,身上沾着和老头子一样的尸气。断指在
“拦住它!”沈瘸子连滚带爬往林子里钻。
枪声响成一片。
铁砂打在骨架上,火星四溅,连根骨头都没打断。
骨架一爪子薅住一个汉子的脖子,生生扯断。
惨叫声在林子里回荡。
我趁乱滚到树背后,左手捡起一把掉在地上的五连发。
剩下的三个汉子见枪没用,扔了家伙就跑。
骨架没管他们,直奔沈瘸子。
沈瘸子腿脚不利索,没跑出十米就被扑倒。
“北辰!救我!”他抓着树根,拼命蹬腿,“我给你爹凑钱!十万!二十万!”
我靠着树干,把五连发的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叔,你刚才说,干咱们这行,心不狠站不稳。”
我扣下扳机。
枪声盖过了他的惨叫。
沈瘸子脑袋旁边炸开一个土坑,泥巴溅了他一脸。
我没打他。
让他死太便宜了。
骨架一口咬在沈瘸子那条好腿上。
我拎着枪,转身往山下走。
右胳膊彻底失去知觉,但这笔账,才刚刚开始算。
山风刮过松树林,沙沙响。
我右半边身子彻底木了。血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烂树叶上。
这条路我走过三遍,闭着眼也能摸下去。
走到半山腰废弃的护林员窝棚,前面亮起两道手电光。
光柱在树干上乱晃。
“北辰?”
是二狗子。他手里攥着把杀猪刀,探头探脑往上瞧。
我把五连发背在身后,左手捂着右胳膊停下脚步。
“沈叔呢?”二狗子问。
“上面挖出大货了。沈叔让你带麻袋上去装。”我说。
二狗子眼睛亮了。
“真他妈出货了?”
他往前走两步,突然停住,拿手电照我的脸。
“你怎么一个人下来了?老头子呢?”
“老头子在底下点冥器,沈叔在洞口守着。我手折了,沈叔让我下来拿纱布。”
二狗子盯着我半晌,没动。
他本来就是沈瘸子的人,当年带我入行,不过是为了找个探路的垫背。
“车钥匙给我。”我伸出左手。
二狗子摸兜,手却停在腰上。
“北辰,不对吧。”二狗子咧嘴笑,“上面刚才响枪了。沈叔交代过,听见枪响,谁下来就弄死谁。”
他提刀扑过来。
我早防着他。左手从背后抽出五连发,直接顶在他肚子上。
二狗子愣住。
“你刚才说什么?”我问。
“没……没说什么。”他举起双手,杀猪刀当啷掉在地上。
“钥匙。”
他哆嗦着从兜里掏出车钥匙。
我一把接过来。
就在这时,我左眼猛地跳起来。视线变红。玉佩的阴眼又犯了。
我看见二狗子肩膀上趴着个青灰色的影子。
是个死人。老刘。
老刘死在第一个墓里,我一直以为是墓里邪门。原来他一直跟着二狗子。当时就是二狗子在背后捅的刀子。
我没出声。
“辰哥,你放我一马。”二狗子往后退。
“上去找沈叔去吧。他正缺人手。”
我转身往山下走。
二狗子以为我饶了他,撒丫子往山上跑。
他不知道上面有什么等着他。骨架没吃饱,加上他肩膀上那个带路的老刘,他活不过今晚。
走到山脚,吉普212停在野地里。
车里没开灯。
我左手拉开车门,刚坐进驾驶室,一根冰凉的枪管从后排伸过来,顶住我的后脑勺。
“沈瘸子呢?”后排的人问。
这声音我熟。
金爷。收货的买家。他从来不下一线,今天居然亲自来了。
“折了。”我说。
金爷没收枪。“你干的?”
“墓里的主顾干的。”
金爷笑出声。
“我就说沈瘸子那套吃不开。东西带出来没有?”
“没带。”
枪管用力顶了顶我的脑袋。
“没带你下来干什么?”
“沈瘸子拿我当祭品,他自己留在上面喂粽子了。”我看着后视镜。
后视镜里,金爷穿着黑皮夹克,手里把玩着两枚铜钱。
他目光落在我耷拉的右胳膊上。
“中了尸煞。你活不过三天。”金爷点根烟。
“你有解药。”我盯着他。
“我凭什么救你?”
“我知道门后面是什么。沈瘸子没看到,老头子死了。现在只有我知道。”
车厢里安静下来。
其实我根本没看清门后面是什么。我连血池都没过。但我必须这么说。
这帮人费尽心机要开那扇门,里面绝对不止金银财宝那么简单。
金爷吐出烟圈。
“北辰,你长本事了。敢诈我。”
“你可以开枪试试。二十年前的那桩事,线索断在我这,你回去怎么交差?”
金爷把玩铜钱的手停住。
他推开车门,下车坐进副驾驶,把一个白瓷瓶扔在中控台上。
“敷在伤口上,能保你一条胳膊。”金爷发动汽车,“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我用左手拧开瓷瓶,倒出黑色的药粉按在右臂上。
钻心的疼。
“有一具现代人的尸体。”我咬着牙说。
其实我连毛都没看见。但我从老头子身上顺走手电筒时,在他兜里摸到了一块表。
那是块上海牌机械表。背面刻着日期。一九八三年。
辽代贵族墓里,绝对不可能有这玩意。
金爷猛地踩下刹车。
他死死盯着我。
“你确定?”
“我只管探路,别的不该问的不问。”我靠在座椅上,“现在可以开车了么?”
金爷没作声,挂上挡,吉普车轰鸣着窜上土路。
我闭上眼,把那块表往口袋深处藏了藏。
这场局,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