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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渗进黑乎乎的断指里，干瘪的皮肉居然鼓了起来。
掌心烫得灼人。
这玩意在吸我的血。
老头子扑到一半，硬生生停住脚步。
他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栽，摔在坑洼的石头上。
顾不上疼，他手脚并用往后爬，拉开和我之间的距离。
目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断指。
旁边那口血池突然没了动静。
冒着热气的血水迅速变黑，红光眨眼间灭了个干净。
洞里暗了下来，只剩几根手电筒在地上乱晃。
老头子发出沙哑的嚎叫。
“三十年！我熬了三十年！”他双手捶地，指甲抠进石头缝里，“全让你毁了！”
我靠着石壁喘气，左肩的痛感反倒让我清醒。
原来沈瘸子没骗我。
断指加上我的血，不是开门，是锁门。
老头子想要我的命开门救他自己，沈瘸子想用我断了他的念想。
两边都把我当筹码。
“老东西，心疼了？”我举着那截还在吸血的断指，往前走了一步。
老头子猛地往后缩。
他怕这截断指。
“你把那东西扔了！”他声音劈了，“扔进血池里！现在还来得及，你娘还在
还在拿我娘说事。
我冷笑出声。
“她要是真在
老头子脸上的肉乱抽。
他突然不叫了。
趴在地上，直勾勾盯着我，眼底全是阴毒。
“你真以为沈瘸子是什么好人？”他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动静，“他把断指给你，就是让你替他去死！”
我停下脚步。
老头子看我犹豫，立马接着说。
“守门人一脉单传。断指吸饱了血，就会反噬。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手掌发烫，半条胳膊发麻？”
他猜对了。
我整条右臂确实使不上劲。
但我没表露出来，顺手把断指塞进上衣口袋。
“那又怎样？”我盯着他，“总比被你吸干了强。”
老头子眼珠子乱转，他在找机会。
手电筒的光圈边缘，血池里的黑水开始倒灌。
水位下降，露出池子底下一层密密麻麻的白骨。
全是人骨头。
我头皮发麻。
这老东西三十年到底弄死了多少人。
“这些也是为了救我娘？”我指着那一池子骨头。
老头子根本不看血池，他的注意力全在我的口袋上。
“开门需要祭品。”他语气平淡得很，完全是随口一说，“村里那些走丢的二流子，外地来的盲流，留着也是浪费粮食。”
他疯透了。
我拔出插在后腰的工兵铲。
“今天你也算个祭品。”
老头子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诡异。
“晚了。”
他指了指我身后。
我没回头。
下墓十年，别人让我回头我从来不回。
那是找死。
我抡起工兵铲直接朝他脑袋劈过去。
老头子显然没料到我这么果断，连躲都没躲开。
铲子刃拍在他肩膀上。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这空荡荡的洞里特别响。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侧翻倒地。
与此同时，我后背猛地发凉。
一股腥风贴着我的脖颈刮过去。
石壁上溅开一串黑色的黏液。
真有东西在后面。
我借着铲子拍击的反作用力，就地往前滚。
转身站定，看清了刚才站在我背后的玩意。
那是从干涸血池底爬出来的一具骨架。
骨头缝里连着黑色的血丝，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绿色的磷光。
老头子捂着塌下去的肩膀，笑得有些癫狂。
“门关不上了！你用血祭了断指，就等于激怒了里面的东西！”
他一边咳血一边往角落里缩。
“你们都得死，都得死在这给它陪葬！”
我看了看骨架，又看了看老头子。
“它杀我之前，我先弄死你。”
我拎着铲子朝他走过去。
老头子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我根本不管那具骨架。
骨架动了。
关节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它没扑向我。
反而直奔老头子而去。
“滚开！”老头子慌了，手脚并用拼命往石壁上靠，“我是开门人！你找他！他才是祭品！”
骨架根本不听他废话。
沾满黑血的手骨直接插进老头子大腿里。
凄厉的惨叫声震得我耳朵疼。
我站在原地看着。
原来沈瘸子连这个也算进去了。
断指不是锁门，是转移仇恨的标记。
吸了我的血，骨架认准了血池的主人才是罪魁祸首。
老头子机关算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养出来的怪物会反咬一口。
“北辰！救我！”
他疼得满地打滚，伸手朝我抓过来。
我站在安全距离外，冷眼看着骨架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你刚才不是说，只有你对我最好吗？”
我把口袋里的断指掏出来，扔到他脚边。
“这就当儿子给你尽孝了。”
老头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血泡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双眼渐渐失去色彩。
死盯着我，眼底全是不甘。
我跨过地上的手电筒，转身朝洞口走去。
洞里的血腥味被冷风一吹，散干净了。
我踩着碎石往上走，右半边身子越来越沉。
断指的反噬没停。
刚爬出盗洞，两把黑洞洞的五连发就顶住了我的脑门。
沈瘸子坐在一截枯树干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
他旁边站着四个壮汉，清一色的黑夹克，手里全端着家伙。
“出来得挺快。”沈瘸子磕了磕烟袋锅，眼皮都没抬，“我以为你能在
我把工兵铲插进土里，左手撑着膝盖喘气。
“让叔失望了。”
沈瘸子笑了两声，露出一口黄牙。
“老东西呢？”
“在
他的鞋面上沾着新鲜的红泥。这片山头全是黑土，红泥只有那个血池底下才有。
他早就派人从别的路下去过。
他在诈我。
“门开了？”沈瘸子站起身，一瘸一拐走到我面前。
我没接话，反问他：“你给我的那截断指，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能保命的玩意。”沈瘸子盯着我满是血迹的右手，“只要你按我说的，把血滴上去，扔进血池，门就能开。里面的金银财宝，够你给你爹治八辈子病。”
他还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