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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你听爹说,他们给沈瘸子洗脑了。”他的声音又放软了,带着哄骗的意味,“他们只会骗人。只有我,只有爹,才是真心为了你好。把那东西给我,那是邪物,会害了你。”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朝我伸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野猫。
我冷笑一声,把断指揣回了兜里。
“那你倒是说说,我娘是怎么回事?”我盯着他的眼睛,“她不是被黑瞎子叼走了吗?怎么又被关进门里了?”
这是我心里最深的一根刺。
为了这个谎言,我恨了山里的野兽二十多年。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和洞里的岩石一样青白。
“你娘她……是为了救我。”他声音干涩,眼神躲闪,“当年,我才是被选中的‘钥匙’。但打开门需要献祭,你娘她……她替我挡了灾,自己被卷进了门里。”
他的声音里带着痛苦,这一次,听起来不像是装的。
“所以,你就瘫在炕上,等你的儿子长大,变成新的‘钥匙’,再去把你老婆换回来?”我一字一句地问,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
他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我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只有他自己,和他那个被困在“门”里的老婆。
我,张北辰,不过是他用来达成目的的一个工具。
一个活生生的,养了三十多年的工具。
“疯子。”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是疯了!”他猛地抬头,眼球里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困兽,“我等了三十年!整整三十年!眼看就要成功了,你为什么要信一个外人,不信你亲爹!”
“亲爹?”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爹十年前就死了!死在炕上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当我爹?”
我的话,彻底点燃了他。
“不孝子!”
他怒吼一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我早有防备,在他动的一瞬间,就地一滚,躲开了他这一扑。
后背撞在冰冷的石壁上,震得我左肩的伤口一阵剧痛。
他一击不中,立刻转身,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黑暗里锁定了我的位置。
他的速度和力量,根本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这十年,他躺在炕上,吃的那些给我治病的“药”,恐怕早就把他改造成了一个怪物。
“把守门人的信物交出来!”他一步步逼近,洞穴里回荡着他粗重的喘息声,“别逼爹动手!”
我靠着石壁,咬着牙,一手捂着伤口,另一只手在口袋里摸索。
除了那截断指,我还有一个东西。
一把折叠刀。
跟着二狗子下墓时,他送我的第一件东西。
“你再过来,我就把它毁了!”我掏出那截熏黑的断指,再次对准他。
“你敢!”他果然停下脚步,眼神里的惊恐不是假的。
看来这东西真的很重要。
可它到底有什么用?
我脑子飞快地转着。
沈瘸子说,这是“钥匙”最后的保障。
我爹,或者说这个怪物,又叫它“守-门-人的信物”。
难道……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成形。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不断冒着血泡的池子。
“你费尽心机把我引到这儿,就是为了用我身上的‘烙印’,用我的血,打开那扇‘门’,对吧?”
他没说话,但紧绷的身体已经说明了一切。
“如果……”我举起那截断指,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守门人的东西,和我的血混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从愤怒变成了极致的恐惧。
“不!不要!”他失声尖叫,朝我猛冲过来。
晚了。
在他冲到我面前的前一秒,我用尽全身力气,将手里的折叠刀,狠狠划过掌心。
鲜血瞬间涌出。
我没有犹豫,一把抓住那截又干又硬的断指。
我的血,瞬间浸透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