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瘸子信了,他以为献祭能换来永生……”
“……张北辰,你爹是个疯子!他不是在救你,他要把你变成……”
后面的字,被一大团干涸的,黑色的血迹彻底盖住了。
我爹是个疯子。
这五个字像五根烧红的铁钎,烫穿了我的脑子。
张北辰。
笔记本上写的,是我爹的名字,也是我的名字。
这个死人,他到底在对谁喊话。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具烂得不成人形的尸体,好像他能爬起来给我一个答案。
可他只剩下一副骨架,和一身昂贵的冲锋衣。
沈瘸子……
我脑子里反复咀嚼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好像是我小时候,围在我爹身边那群酒鬼里的一个。瘸着腿,话不多,总爱盯着山里出神。我爹说他年轻时在山里丢了魂。
那时候我只当是笑话。
“祭品不是食物,是钥匙”
“一个活着的“烙印””
我脑子里炸开一个惊雷,瞬间串联起所有事。
那个怪物把我逼到石台中央,不是想吃我。
它是要把我,一个带着“烙印”的活人,送到这个鬼地方。
我不是祭品。
我是钥匙。
我爹……
不可能。
我爹瘫在炕上十年,吃喝拉撒都得靠我。他怎么可能布下这么大一个局?从东北的小兴安岭,一直牵扯到这不知道什么鬼地方的地下深处?
这本笔记,肯定是胡说八道。
可那截被熏黑的断指,这具出现在隧道里的尸体,还有我灵魂上那个确实存在的“烙印”……
这一切又怎么解释?
蜡烛的火苗开始摇晃,光线越来越暗。
我没时间了。
我小心翼翼把那几张写着字的纸页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仔细叠好,塞进最里面的口袋,紧挨着我爹那个冰冷的金属烟盒。
一个说我爹是疯子。
一个是我爹的遗物。
它们贴在我胸口,一个冰冷,一个滚烫。
我又看了一眼那具尸体。
不管他是谁,他想提醒“张北辰”,不管是哪个张北辰,他失败了,死在了这里。
那截断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回去,在湿滑的烂泥里把它摸了出来。
用油纸重新包好,塞进另一个口袋。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这东西很重要。
我扶着墙,强忍着左肩传来的剧痛,站了起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活下去,才有机会搞清楚我爹到底是不是个疯子。
我举着快要燃尽的蜡烛,继续往前走。
那股铁锈和腐烂的甜腻味越来越浓,几乎要堵住我的鼻子。
隧道开始向下倾斜。
墙壁不再是平整的石砖,变成了某种粗糙的、暗红色的岩石,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是某种凝固的体液。
空气也变得温热起来。
脚下的路越来越滑。
我走了不知道多久,手里的蜡烛火光猛地一跳,焰心缩成了一个小点。
要灭了。
就在光线彻底消失的前一秒,我看到了前面的景象。
隧道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极其开阔的地下洞穴,高得看不到顶。
洞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水像心脏一样,正发出微弱的、有节奏的红光。
一个穿着破烂棉袄的男人,背对着我,正盘腿坐在血池边上。
他佝偻着背,似乎正在用池水擦拭着什么东西。
一阵熟悉的,带着乡音的哼唱声,悠悠地飘了过来。
是我小时候,我爹在炕上哄我睡觉时,最爱哼的那首小调。
下一秒。
啪。
蜡烛灭了。
世界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那片血池微弱的红光,和那个男人断断续续的哼唱声,证明我还活着。
也证明,我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