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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了摸左肩，骨头好像没断，但一动就疼得钻心。脱臼了。
这鬼地方死一样安静，刚才那声怪物嘶吼仿佛是幻觉。
黑暗里，时间感会骗人。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半小时。
我强撑着坐起来，靠着冰冷的石壁，开始摸索身上还有什么东西。
背包早就在翻滚时不知道飞哪去了。外套口袋里，空的。裤子口袋，空的。
操。
我最后一个念头是，那支防水防震的军用手电，是我花八百块钱买的。
没了。
连个能打火的玩意儿都没有，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跟瞎子没区别。
等等。
我的手指在内侧口袋里摸到一个硬邦邦的，长方形的东西。
一个金属烟盒。
我爹的遗物。我一直贴身放着。
打开它，里面不是烟，而是一排整整齐齐的火柴，还有半截蜡烛。
老爷子一辈子不下地，却总备着这些东西，说山里潮，火种比命重要。
我小心翼翼地抽出一根火柴。
隧道里有一丝微弱的气流，我用身体挡住风，划着了火柴。
“刺啦——”
昏黄的火光一瞬间照亮了周围。
我确实在一条人工开凿的隧道里。两人高，一人宽，地面和墙壁都很平整，但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火光很弱，只能照亮身边两三米的范围，更远处依然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赶紧用这珍贵的火光点燃了那半截蜡烛。
豆大的光晕稳定下来，驱散了一点寒意，也让我稍微看清了自己。一身的泥和血，左臂以一个别扭的角度耷拉着，狼狈得像条狗。
李河……
我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个滑道的入口早就不见了，头顶是严丝合缝的岩石。
他八成是活不成了。
就算那怪物不弄死他，困在那个平台上，没有食物和水，也是个死。
我甩开这个念头。现在想这些没用，我得先顾好自己。
隧道只有一个方向。
我举着蜡烛，开始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左肩的剧痛让我额头全是冷汗。
空气里除了土腥味和霉味，还多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像是铁锈，又混着某种东西腐烂后的甜腻。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前面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一堆烂布？
我凑近了，用蜡烛照亮。
那不是烂布，是人。
一个穿着现代户外冲锋衣的人，脸朝下趴在地上，身体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大概的轮廓。
看他骨架的样子，死了起码有一两年了。
他也是从上面掉下来的？
我蹲下身，忍着恶心，用脚把他翻过来。
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冲锋衣的牌子我还认识，挺贵的。不像是个会出现在这种鬼地方的人。
我的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好像握着什么东西。
手指已经和骨头黏在一起，我费了点劲才掰开。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我展开油纸，里面是一小块黑色的……木头？
不对。
我拿到蜡烛前仔细看。
那是一截手指。
一截被熏黑，已经完全碳化的人类指骨。
这他妈是什么癖好？
我把这截断指扔到一边，继续检查尸体。
在他身下，压着一个被摔坏的指南针，和一个皮质的笔记本。
笔记本被泡得不成样子，但我翻开第一页，还是看到了几个用圆珠笔写的，力透纸背的字。
“它在骗我。”
“我们都被骗了。”
“张北辰，快跑。”
我的血，一瞬间凉了。
这人认识我爹。
或者说，他认识我。
可我根本不认识他。
我疯狂地向后翻动着湿烂的纸页，大部分字迹都模糊了，只有几句话还能看清。
“……祭品不是食物，是钥匙……”
“……他找到了真正的“门”，但需要一个活着的“烙印”……”